氣。
我盯著門板，慢慢捂住小滿的耳朵。
外面拖鞋踩過積水，啪嗒，啪嗒。
聲音停在門口。
然后，一個很輕的童音貼著門縫說：
“下一盞燈，輪到她了。”
3 魚眼
天剛亮，林兆全就帶人來了。
他穿著黑色中山裝，袖口別著白布，身后跟了七八個男人。每個人手里都拿著鐵鍬，站在院子里，泥點子濺在褲腳上。
他進門第一句話就是：“魚燈呢？”
我把魚燈放在身后。
“這是外婆留給我的。”
林兆全臉色難看：“這是村里的東西。姜玉蘭死都死了，還要攪得全村不安生？”
“她為什么會有我的銀鎖？”
林兆全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快，像掃過一件晦氣物。
“你小時候落水，姜婆子去河里撈過，撈到什么都不稀奇。”
“那小滿呢？”
院子里的男人沒人說話。
林兆全的拐杖在地上一頓。
“沈棠，你在城里待久了，不懂村里的規矩。南燈村靠河吃飯，河神庇佑了我們幾百年。十二年一次送燈童，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誰被選中，誰家有福。”
林秋抱著小滿站在我身后，聲音發飄：“那為什么每次都是沒爹護著、沒錢說話的孩子？”
林兆全臉上的褶子動了動。
“秋丫頭，**死得早，我可憐你，別給臉不要。”
林秋不吭聲了，抱著小滿的手卻越收越緊。
我看向林兆全。
“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們要把一個六歲的孩子送下河？”
他笑了。
院子里幾個男人也笑。
那種笑聲不大，卻讓人發冷。
“誰說送下河就是淹死？孩子是去做燈童，三天后回來，村里擺宴，記族譜。”
我問：“以前送走的孩子，回來了嗎？”
沒人接話。
林兆全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沈棠，你外婆當年就是多管閑事，才病了這些年。你別學她。”
他說完，抬手示意身后的人進屋。
我握緊手機，已經按下報警鍵。
可手機屏幕沒有信號。
林兆全看見了，搖頭笑了笑。
“山里信號不好。城里姑娘，別白費力氣。”
兩個男人越過門檻，要來搶魚燈。
就在這時，魚燈自己亮了。
這一次不是冷白光，而是暗紅色。
燈光透過薄絹，照出兩只魚眼。
左眼里是一道黑點。
右眼里也是一道黑點。
我想起外婆紙上的話：魚燈亮時，數清楚魚眼。
我盯著那兩只眼。
不對。
魚燈是側著放的，明明只能看見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