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窩------------------------------------------，沈妙音提著一個食盒跨進了沈春棠的院子。“姐姐，”她穿著一身鵝**的衣裙，杏眼怯怯，聲音軟得像一塊化不開的糖，“聽說姐姐身子好些了，我給姐姐燉了燕窩，加了紅棗和枸杞——”，目光從書頁上抬起來，落在那個食盒上。，她就是喝了這碗燕窩，在瓊花宴上渾身乏力，被輕輕一推便滾落水中。“妙音有心了。”她放下書，接過食盒，打開蓋子。燕窩燉得很稠，紅棗切得細細的，看得出是費了功夫的。“姐姐趁熱喝了吧，涼了就不好喝了。”。，湊到唇邊。，沈妙音的瞳孔微微放大，身體不自覺地前傾了幾分。“碧珠，”沈春棠將勺子放回碗中，“去請大夫來。再把我母親請來。”：“姐姐，請大夫做什么？您哪里不舒服嗎？不是我不舒服，”沈春棠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是這碗燕窩，我瞧著顏色不太對。大夫看了，我也放心。”。“姐姐，這是我親手燉的——那就更該讓大夫驗一驗了。”沈春棠將碗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萬一里面有什么不該有的東西，傳出去說沈家二小姐給姐姐下毒，那才叫說不清。”
她把“下毒”兩個字咬得很輕，輕得像隨口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沈妙音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青了。她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站定之后攥著裙擺的手指關節凸起，指尖抖個不住。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沈春棠笑吟吟的目光釘在原地。
她發現自己好像不認識這個姐姐了。
從前那個對庶妹掏心掏肺嫡姐不見了，眼前這位笑意盈盈的少女變了一個人——語氣、眼鋒都不一樣了，連斜靠在引枕上的弧度都透著一股從沒在嫡姐身上見過的壓迫感。
大夫是被碧珠拖著跑來的。老頭子氣喘吁吁地拿出銀針，往燕窩碗里攪了攪，抽出來對著光一看——針尖泛青。
“回夫人，這燕窩里……摻了軟骨散。”
周氏的臉色沉了下去。
“軟骨散？”她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誰給你的膽子，在我沈家的燕窩里下毒？”
沈妙音撲通一聲跪下來，眼淚奪眶而出：“母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采兒，一定是采兒被人收買了——”
“碧珠。”沈春棠打斷了她。
“奴婢在。”
“把采兒叫來。再把府里負責采買燕窩的管事一并叫來。三個人對質，總有一個人說漏嘴。”
沈妙音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對上了沈春棠的眼睛。那雙眼睛平靜、清澈，像是在看一出已經知道結局的戲。
那天最后的結果是：采兒在周氏的審問之下扛了不到半盞茶就松了口，說是二小姐讓她買回來摻進燕窩里的。管事的嚇得磕頭如搗蒜，只說采購單子上沒有軟骨散這一味，全是二小姐院里私下交代的。沈妙音被罰禁足一個月，瓊花宴不許參加。
沈春棠站在窗前，看著沈妙音被婆子拖出院子。沈妙音的哭聲尖利刺耳，路過的丫鬟們不敢出聲，停步側目，又被碧珠使眼色趕散。夕陽把她的鵝**衣裙染成了血色。
“小姐，”碧珠在她身后小聲說，“夫人問這事要不要告訴老爺。”
“不必。”沈春棠轉過身，“父親在北境打仗，家里這些齷齪事，不該分他的心。”
碧珠點了點頭，又說：“小姐，瓊花宴的衣裳已經做好了，夫人說明日讓繡娘送來給您試。”
“好。”
沈春棠走回榻邊坐下，重新拿起那本書。
碧珠看著小姐的側臉，忽然覺得小姐這次病愈之后，好像變了一個人。不是變得壞了，是變得安靜了。那種安靜不是乖順，是一把刀被收進了鞘——你聽不到它出鞘的聲音，但你會在看到刀鞘的反光時就屏住呼吸。
“還有事？”
碧珠回過神，連忙搖頭：“沒事，小姐，奴婢去給您端茶。”
她小跑著出去，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小姐低頭翻了一頁書。燭火將她的影子投在墻壁上，肩背筆直，安靜如淵。
瓊花宴在即，好戲才剛剛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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