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娘……"
"叫什么嬸娘？你還沒過門呢，八字沒一撇的事。我勸你想清楚，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
趙元卿終于開口了，卻不是幫我說話。
"令儀，你先回去想想吧。嫁妝的事，總歸你要給我娘一個說法。"
我看著他的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人，半年前還對我說，此生非我不娶。
我轉身走出濟安堂。
沒人送我。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家里盤算嫁妝的事，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趙如珠帶著兩個婆子闖了進來。
趙元卿的姐姐，嫁到了臨縣錢家，平素不怎么回青州。偏偏這個節骨眼上回來了。
"你就是沈令儀？"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撇了撇嘴。
"瘦巴巴的，也不知道我弟弟看**哪兒了。"
我行了個禮。
"趙大姑娘。"
"叫姐姐。"
"……趙姐姐。"
她大剌剌在我堂屋坐下來，翹著腳四處看。
"這院子倒是不小，可惜破了點。你爹留下的？"
"是。"
"聽說你爹還留了一間鋪子？"
"鋪子早就關了，如今只剩一間空屋。"
趙如珠嗤了一聲。
"那你靠什么拿三百兩嫁妝？靠這些破銅爛鐵？"
她指了指堂屋桌上的舊茶具。
我沒接話。
趙如珠的視線落在我脖子上，忽然眼睛一亮。
"喲，這個玉墜子倒是不錯。"
我下意識捂住了胸口的碧玉墜。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從小戴到大，從沒摘下來過。
"給我看看。"
趙如珠伸手就來拽。
我退了一步。
"這是我**遺物，不能給。"
"***遺物？"趙如珠臉一沉。"**早死了吧？那這就是個死人留下的東西，你戴著不嫌晦氣？"
我攥緊了玉墜，手在發抖。
"我娘留給我的，我不會摘。"
"你嫁進趙家，就是趙家的人。趙家的規矩，新媳婦過門不許帶舊物，嫌不吉利。你現在把這東西交給我，我幫你收著，等過了門再還你。"
"不行。"
趙如珠臉色沉了下來。
她沖身后的婆子使了個眼色。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上來架住了我的胳膊。
"你干什么！"
青禾從廚房沖出來，被趙如珠一巴掌扇到了一邊。
"一個丫鬟也敢插嘴？"
趁我被架住，趙如珠一把扯斷了玉墜的繩子，把碧玉墜攥在了手心。
"不就一塊破玉？值幾個錢？你看你，緊張得跟什么似的。"
她把玉墜舉到眼前看了看，忽然愣了一下。
"這玉的成色……倒是不差。"
她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眉頭擰了擰，似乎在辨認上面刻的字。
片刻后她把玉墜揣進了袖子里。
"先放我這兒，等你過了門再說。"
"趙如珠，那是我**東西！你還給我！"
我掙開婆子的手撲過去，被趙如珠一把推倒在地。
"你叫我什么？叫姐姐！沒規矩的東西。"
她拍了拍袖口的灰，帶著兩個婆子揚長而去。
青禾爬起來扶我，臉上多了五個紅指印。
"姑娘，那個玉墜……"
"我知道。"
我坐在地上，看著大門的方向。
青禾替我把額頭磕破的地方擦干凈，又心疼又氣。
"姑娘，趙家的人怎么都這副德行？這門親事……"
"別說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那個碧玉墜是我娘臨終前塞進我襁褓里的，我爹說過，那是我娘唯一的嫁妝。
我不知道那塊玉上刻了什么字。
我爹從沒告訴過我。
但我知道，我一定要拿回來。
**章
第三天，趙元卿派人來傳話，讓我去趙家商量嫁妝的事。
我到的時候，堂屋里坐滿了人。
周氏居中坐著，趙如珠坐在她旁邊，趙元卿站在左側，趙老爺坐在右側喝茶，像是不打算管這事。
"來了？坐。"
周氏指了指堂下的一張矮凳。
比所有人的椅子都矮半截。
我坐了下去。
"嫁妝的事想好了沒有？"
"嬸娘，三百兩我確實湊不出來。我爹留下的積蓄滿打滿算不到二百兩，這些日子置辦東西又花了不少，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