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在大伯的一聲“吃菜吃菜”里，有些尷尬地收了場。
沒有人再提借錢的事。
飯后，大媽收拾碗筷，我去廚房幫忙，她一句話都沒跟我說。
堂哥陳浩吃完飯就坐到沙發上刷手機，臨走前叫了我一聲“姐”，也沒有后文。
只有奶奶在我出門前，悄悄塞給我一個紅包。
“奶不管你們的事，”她小聲說，“就是希望你們別鬧得太難看。”
我把紅包塞回她手里。
“奶，我沒事。”
開車出了村口，路兩邊是連片的農田，冬天里枯黃一片，遠處的山壓著霧，看不清邊界。
我把手機架上支架，點開導航。
回程三個小時。
也不知道是從哪一年開始，我過年回家變成了一件需要做心理建設的事。
不是因為家人，奶奶還是那個奶奶，我媽這幾年身體不好，每次見到我都紅眼眶。
是因為那種感覺，像是穿越回了一個不屬于現在的坐標，周圍所有人對你的期待，還停留在你最不堪的那一年。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這頓飯的成本——
精力，時間，情緒。
不合算。
但沒有辦法，每年都要來。
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合伙人沈煜發來的消息。
“回去了？客戶那邊約好了，后天下午三點，記得準備資料。”
我回了個“好”。
后天是初三。
年假基本上到這里就結束了。
不過我也早習慣了。
公司成立兩年半，頭一年半幾乎沒有節假日，后來稍微好了一點，但每年的關鍵節點前后，基本上都是這個狀態。
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
三年前，我從那家縣城的會計事務所辭職，用積攢的八萬塊，跟沈煜一起在城里租了個二十平的小辦公室，做企業****。
第一年差點撐不下去。
第二年開始有了穩定客戶。
第三年，也就是去年，公司年營收過了1800萬，凈利潤落袋大概280萬，我個人分了160多萬。
比月薪五千高一點。
但這些我沒必要在飯桌上說。
說出來也沒用，大伯只會覺得：那你就更應該借了。
車子過了省道，進入高速，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后退。
我把收音機調低，窗外開始飄零星的小雨。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免提。
“請問是林晚林總嗎？”對方聲音很年輕，有點緊張，“我是齊恒的助理，我們齊總想約您見個面，請問您近期方便嗎？”
我頓了一秒。
齊恒。
這個名字，我認識。

齊恒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是齊氏資本的實控人，三十二歲，在本地商界算是一個異數——年輕，低調，手里的產業**實業和金融，具體資產沒人說得清楚，但業內流傳的數字，至少在二十億往上。
我跟他沒有直接交集。
但去年我們公司接了一個案子，給他旗下一家子公司做財稅梳理，對接的是他們CFO，我沒有見過齊恒本人。
他的助理約我見面，這有點出乎意料。
“齊總有什么事？”我問。
“具體的內容齊總想當面談，”助理說，“請問您初五之后有時間嗎？”
“可以。”我說，“地點你們定。”
掛掉電話，我想了一會兒。
齊恒約我，十有八九跟業務有關。
他們體量大，如果真的要把財稅這塊交給我們來做，這個客戶拿下來，公司明年的體量能上一個臺階。
但也可能只是例行接觸，看看我們的實力，未必能談成。
先見見再說。
初三那天，我跟沈煜一起去見了那個等待已久的客戶。
對方是一家連鎖餐飲，正在籌備新一輪融資，需要對財務報表進行全面梳理和規范。
談了兩個半小時。
客戶老板是個直接的人，開門見山：“林總，我看過你們之前做的幾個案例，手法很穩，但我想知道，你們能不能在三個月內把我們的賬理清楚，同時不影響融資進程？”
“能。”我說。
“有把握？”他看著我。
“三個月之內，報表規范，核心財務指標達到融資方要求，如果做不到，費用減半。”
他沉默了幾秒，笑了一下。
“爽快。那就簽合同。”
從客戶那里出來，沈煜在電梯里拍了拍我肩膀。
“林總，又拿下來一個。”
我往后靠了一下。
“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