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你在辦公室打電話，得意忘形，嗓門大到整層樓都聽得見。前臺的小周經過你辦公室門口，全聽進去了。她覺得不對，把這事告訴了我。"
"小周！"
蘇毅的臉扭曲了。
"那個多嘴的小丫頭片子！"
"你罵誰都沒用。"
我說。
"蘇毅，你是不是從進公司那天起，就打定了主意要把我擠走？"
"我沒有！你這是栽贓！"
"蘇婉。"
我把目光轉到她身上。
"這段話里，有你的聲音。你當時是怎么回他的，要不要我也放出來？"
蘇婉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陸澄……那只是隨口說說……我沒有那個意思……"
"隨口說說？"
我盯著她。
"你弟弟說把我踢出局，你沒反對。他說這是蘇家的公司，你沒糾正。你覺得這叫隨口說說？"
蘇婉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能蹦出來。
"蕭……陸總。"林志遠猶豫了一下，開口了，"這件事，是不是應該給蘇總一個當面解釋的機會？"
"解釋？"
我站起來，走到會議桌中間。
"那行，我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第五章
"蘇婉，你弟弟剛才說，這家公司是你一個人出錢辦起來的。對嗎？"
蘇婉低著頭，不說話。
"姐，你說話啊！"蘇毅急了，"當初就是你拿的錢！"
"是嗎？"
我從牛皮紙袋里抽出一份紙張已經發黃的復印件，推到桌子中間。
"這是鼎盛建設成立那年的驗資報告。注冊資本兩百萬，其中蘇婉出資八十萬，陸澄出資一百二十萬。蘇毅，你自己看清楚，誰出的錢多。"
蘇毅伸手一把抓起那份文件，眼珠子在上面來回掃了三遍。
"不可能！"
他的聲音都劈了。
"我姐親口告訴我，錢全是她出的！"
"蘇婉。"
我看著她。
蘇婉的肩膀在發抖。
"小凱……是你自己理解錯了。"
蘇毅整個人呆住了。
"姐，你騙我？"
"我沒有騙你……我只是……沒說完整。"
"沒說完整？"
我接過話頭。
"你是不想讓你弟弟知道，你嫁的這個男人，拿著比你多了整整四十萬的真金白銀，跟你一起從零開始。"
蘇婉的眼淚掉了下來。
"陸澄……"
"我那一百二十萬是怎么來的？"
我沒有看她，而是面向在座所有人。
"我大學畢業后進了一家施工單位，從測量員做起，七年時間，工地上哪個崗位我沒干過？白天盯現場，晚上趕資料，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績效獎金、項目提成、加班費，一分錢都沒亂花，全存著。還有我父親走之前留給我的最后一筆錢，說是給我將來娶媳婦用的。加在一起，不多不少，一百二十萬。"
沒有人說話。
"創業那年，蘇婉家里沒有一個人支持。**說我一個沒爹沒**窮小子，遲早讓她女兒跟著受罪。她爸連我的面都不肯見。蘇婉沒敢告訴家里，偷偷把自己攢的八十萬拿了出來，跟我一起注冊了公司。"
"頭兩年，我們在城郊租了一間六十平的民房當辦公室。白天我去工地盯施工、找客戶談合作，晚上回來做預算、畫圖紙。困了就趴在桌上瞇一會兒，餓了就煮一碗掛面。蘇毅，你嘴里那句外人，你知道那兩年我在工地上過了多少個夜晚？"
蘇毅的嘴緊緊地閉著。
"兩百一十七個。"
我說。
"蘇婉拿本子記的，哪天在哪個工地、睡了幾個小時，一筆一筆都寫著。蘇毅，你現在站在這里說我是上門女婿占位子的人，那你告訴我，我那一百二十萬和兩百一十七個工地的夜晚，算什么？"
第六章
蘇毅的臉色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他張了張嘴，什么也說不出來。
"蘇婉。"
我叫她。
"你還記不記得，四年前，你弟弟是怎么進的公司？"
蘇婉猛地抬起了頭。
蘇毅的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陸澄，你少拿以前的事來壓我！"
"你不說，我來說。"
我把雙手**褲袋，一字一頓。
"四年前的秋天，蘇毅在外面賭錢，欠了四十多萬的***，催債的人天天往他租的房子里潑油漆。他打了我三個電話，我沒接。**個電話是蘇婉用他的手**來的，在電話里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