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帶了一個行李箱。
登機牌打好的那一刻，我胸口頭一次松了。
所有的事情，都要結束了。
可命是真不讓我消停。
候機大廳人來人往，我坐在角落翻手機，一抬頭，手差點沒握住。
十幾米外，顧辰霄正朝登機口方向走過來。
他穿著件藏藍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
旁邊挽著他手臂的女人，我認識。
鄭依然。
顧辰霄公司的銷售主管，長發披肩，妝化得精精細細，走路的架勢恨不得讓全大廳的人都看到她。
三年前顧家的年會上，她就坐我們那桌。酒過三巡，她舉著酒杯湊到顧辰霄面前，笑著說"顧總酒量真好"，目光從我身上劃過去的那一下，我到現在都記得。
我下意識把圍巾拉高，遮住大半張臉。
不想見他們，更不想被看到。
"哎，辰霄你看。"
鄭依然先開了口，方向正對著我，聲音拔得老高。
"那個人，是不是你前妻？"
我的手緊了一下。
顧辰霄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來。
他的視線先落在我臉上，然后往下移，停在了我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的步子不動了。
周圍幾個旅客被鄭依然的聲音引過來，朝我看了好幾眼。
我站起身，拽好圍巾，打算繞開他們往另一邊走。
"蘇念晚。"
顧辰霄叫了我的名字。
我沒搭理他，加快腳步。
"蘇念晚，你站一下。"
他追上來，繞到我前面擋住了路。
我不得不停下。
"你干什么？"
"你……"他盯著我的肚子，喉結上下動了一下，"你懷孕了？"
我沒吭聲。
"孩子是誰的？"
鄭依然也跟了過來，站在他身后，打量著我的腹部。
旁邊已經有好幾個人在看了。
我不想在這種地方跟他扯。
"跟你無關。讓開。"
"你先回答我。"
他沒讓。
我正想伸手推開他，他忽然開口了。
不是質問，也不是追問，是一句陳述的話，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
"念晚，離婚這件事，不是我自愿的。"
我愣住了。
他看著我，臉上的表情我從未見過。是疲憊，又好像不只是疲憊。
"是我媽。她背著我去請了個**先生，說你的八字跟我們顧家相克，才會懷不上。她逼了我兩個月，每天鬧，每天哭，后來我爸也出面了，我才……才簽的字。"
候機大廳忽然安靜了一截。
旁邊的旅客停下腳步，幾個候機的年輕女孩已經在竊竊私語了。
鄭依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原本輕飄飄的笑一下子收了，身子繃得筆直。
八字相克？不能懷孕怪我？
這就是他們扣在我頭上的**。
我盯著他，拳頭攥得手腕發麻。
三年前婆婆在飯桌上摔筷子罵我那些話，騰地全涌了上來。
但一個字都沒說。
不值得。
"說完了？"
"念晚，我有話要跟你說。"他往前踏了半步，"就幾句話，聽完你再走。"
"沒什么好說的。"
"求你了。"
他低下了頭。
候機廳的白燈打下來，我能看清他眼底盤著的***，和下巴上沒刮干凈的胡茬。
離婚四十天，瘦了一大圈。
但那不關我的事了。
"別耽誤我登機。"
我繞開他，朝大廳角落的咖啡區走去。
他跟了上來。
鄭依然站在原地，臉拉得老長，猶豫了兩秒，也追了過去。
第三章
我在咖啡區最里面的位置坐下，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我點開一看，發消息的人叫王玲，我之前在公司的同事。
"念晚，你還好嗎？我猶豫了好久還是覺得應該跟你說。你前婆婆陶蘭英這段時間在小區里到處跟人講，說離婚是你自己提的，說你在外面有人了，還說你身體有毛病才嫁不住……我們公司那邊也有人聽到了。"
最后一條消息是一張截圖。
截圖是一個小區業主群的聊天記錄，陶蘭英在群里說："我們家辰霄什么條件，不是她能配得上的。嫁進來三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來，還好意思跟人提這提那。"
下面一排附和的回復。
我把手機屏幕摁滅。
手沒有抖，但胃里攪了一下。
三年來，我在那個家伺候她，從沒有說過一句她的不是?，F在離婚了，她還要往我身上潑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