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又刪**又打，最后只發出去四個字：“你在哪里。”
消息發出去，前面冒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他被拉黑了。
陸時寒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表情終于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閉上眼睛靠在座椅靠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一種司機從來沒聽過的、有點啞的聲音說：“開快點。”
車子駛出別墅區，匯入城市的夜色中。
陸時寒靠在后面，腦子里走馬燈似的過著這一年多的各種片段。
他不是一個善于表達的人，從小到大的成長環境教會他的東西里，有談判技巧，有商業嗅覺，有利益博弈，唯獨沒有怎么去愛一個人。
他以為給她最好的生活條件，讓她衣食無憂，就是他能給出的最大的誠意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她需要的可能是別的什么東西。
他想起有一次難得周末在家，顧念念非要拉著他一起看一部什么偶像劇。
他坐在沙發上用平板看財報，她靠在他肩膀上，一邊看一邊跟他講劇情。
他心不在焉地應著，偶爾抬頭看一眼屏幕。
劇里男主角對女主角說了一句“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你”，顧念念戳了戳他的胳膊問他“你聽到了嗎”。
他說“嗯，聽到了”，然后繼續看財報。
他當時沒有注意到她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也沒有注意到她默默地把靠在他肩膀上的腦袋移開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被他忽略的瞬間像一根根細密的針，扎得他胸口發悶。
陸時寒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翻了翻他和顧念念的聊天記錄。
他很少往回翻這些東西，現在一條一條地看過去，才發現她的消息那么多，那么長，那么鮮活。
她分享路邊的花，分享新發現的零食，分享同事之間的八卦，分享她做的一個奇奇怪怪的夢。
而他回復她的是什么？
“嗯好知道了在忙晚點說”。
他以前覺得這就是正常的相處方式，他本來就不是一個話多的人。
但現在把所有這些對話放在一起看，他終于看出了一個讓他心頭發涼的事實——在這段關系里，一直是她在拼命地往前跑，而他只是站在原地，偶爾點點頭。
她跑了，不是突然的。
她是攢夠了失望才走的。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窗外的路燈連成了一道道光帶。
陸時寒握著手機的力道又緊了幾分，手背上青筋隱隱浮現。
他低頭看了一眼微信，找到****對話框，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媽，你之前說的那條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媽很快回復了，附帶一個白眼的表情：“終于想起來問了？我說的是，我看到念念發了一條朋友圈，說什么‘如果一段感情讓你越來越不快樂，那就該放手了’，配了一張行李箱的照片。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讓你多關心關心人家姑娘，你倒好，現在才來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