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美?！蔽掖驍嗨?，語氣平靜，“你那三十萬網貸，催收電話是不是已經打到家里來了？”
陳美美的臉刷一下就白了。
第二章
我推開臥室門的時候，走廊盡頭的廁所燈還亮著。
這間臥室是我和陳志遠住了五年的地方，十五平米，放了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梳妝臺，轉個身都費勁。梳妝臺上的鏡子裂了一道縫，是去年吵架的時候他用杯子砸的，一直沒換。衣柜門關不嚴，要用凳子頂住才行。床單是我媽陪嫁的那套，洗得發白了，邊角磨出了線頭。
我反鎖上門，從梳妝臺最底層的抽屜里拿出一個鐵盒——是個舊餅干盒，蓋子上的漆都掉了一半。我把盒子放在床上，蹲下來，拉開床底的儲物格。
儲物格里塞滿了雜物：舊衣服、過季的被子、陳志遠**的運動鞋。我把這些東西一樣樣搬出來，在最里面摸到一個黑色的帆布包。
包很沉。
我把它拎出來，拉開拉鏈。
里面是三樣東西：一個紅色的房產證，一本深藍色的存折，一沓泛黃的欠條。
房產證上寫的名字是林小禾，三年前買的，全款。存折上的數字是三百萬出頭，是我的婚前存款和這三年的理財收益。欠條是陳志遠公司借的錢，總額一百八十萬，債主寫的是我**名字。
我坐在床邊，把這三樣東西一樣樣攤開，手指慢慢摸過紙面上的字跡。
存折是去年開的，每個月我都會往里面存一筆錢。來源很雜：陳志遠公司賬上轉出來的利潤（那些賬全是我做的），我幫別人代賬的私活，還有一些理財收益。陳志遠從來不管錢，每個月工資卡直接給我，王桂蘭以為是我在花她兒子的錢，實際上她兒子的工資連房貸的零頭都不夠。
那套房子是三年前買的，用的是我婚前攢下的錢。我媽當年怕我受委屈，硬是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湊了八十萬給我做首付。王桂蘭以為那是陳家出的錢，因為房產證我一直鎖著沒給任何人看過。
至于那些欠條——陳志遠和他表哥合伙開了個裝修公司，前兩年生意不好，欠了一**債。他一共借了一百八十萬，每次借錢都是我陪著去的，簽的借條上寫的都是我**名字。那些借錢的人只知道把錢打到我**賬戶上，壓根不知道這筆錢最后都流進了陳志遠的公司。
而陳志遠更不知道的是，他公司的賬目上，早就被我做成了資不抵債的狀態。那套房子、那輛車、公司僅剩的資產，名義上還掛著，實際上全都在法律上抵押給了我。
我用這三樣東西，把自己在陳家的五年，活成了一筆隨時可以清算的賬。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是我媽發來的消息：“小禾，媽今天又去做了一次檢查，醫生說效果挺好的，你別擔心。你在那邊好好過，別老想著**病，媽拖累你已經夠久了。”
消息下面還跟著一張照片，是我媽在醫院病房里的**，**是白色的墻壁和輸液架，她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但還是對著鏡頭笑得很用力。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眼眶發熱，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打字回復：“媽，明天一切都結束了，你安心等著手術?！?br>發送。
我正準備把東西收回帆布包里，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敲門聲。
“小禾？小禾你開門?！?br>是陳志遠。
我把帆布包的拉鏈拉上，塞回床底，又把舊衣服和被子蓋上去。餅干盒放回抽屜，蓋子蓋好。做完這些，我才站起身，走到門前開了鎖。
陳志遠推門進來的時候，臉漲得通紅，眼眶里有血絲。他應該是喝了酒，身上有股廉價的啤酒味，走路也有點晃。
“小禾……”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手心全是汗，“小禾，我錯了，我不該讓媽那樣說你，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沒抽手，也沒說話，就那么站著看他。
“其實……其實是美美出了點事?！彼穆曇粼絹碓降?，“她網貸還不上，催收的人說再不還錢就要上門來找，媽想把你的嫁妝拿過去先墊上，所以才……才說那些話逼你。”
“所以才逼我離婚？”我替他把話說完整，“離婚了我凈身出戶，嫁妝自然就留在陳家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