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嘉，四十出頭，在謝氏干了六年，一直負責華中項目的前期對接。
他在我桌前站定，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表情不太自然。
"顧念笙是吧？"
"是。"
"華中項目的書面建議，謝總讓你寫？"
"是。"
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我桌上，指尖點了點："這份建議，你不用寫了。"
我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是一封內部郵件的打印件，來自謝氏某個合作方，抄送了廖嘉和另外兩個部門負責人。
內容很簡單：合作方"建議"謝氏在華中項目的團隊配置中，"慎重考慮"近期從裴氏離職的人員參與核心業務。
措辭很客氣。
意思很明白。
裴家的手伸過來了。
我把那封郵件看了兩遍，抬頭看廖嘉。
他的表情不是為難，是一種"我幫不了你"的事不關己。
"廖主管。"我語氣很平。"這封郵件是建議，不是指令。謝總讓我寫的東西，我會按時交。"
他皺了下眉："小顧，我跟你說實話，這種事兒……謝總那邊可能還不知道。你剛來，別硬碰。"
"那我去跟謝總確認一下。"
"你——"
我沒等他說完，拿起那封郵件的打印件，站起來，直接走向謝司寒的辦公室。
彈幕飄了一條：廖嘉不是壞人，但他怕事。這封郵件他收到之后猶豫了兩個小時才來找你，目的是勸退你，讓你主動退出華中項目，他好省麻煩。
我敲門。
"進。"
我把那封郵件放在謝司寒桌上。
他低頭看了一遍，表情沒變。
"謝總，這封郵件您知道嗎？"
"十分鐘前看到的。"他抬眼。
"那我的書面建議還寫嗎？"
他把郵件推到桌角，看著我："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入職是走的正常流程，能力評估是您做的。"我站在桌前，腰背挺直。"一封合作方的建議，不應該影響內部的人事決策。"
他看了我兩秒。
然后拿起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
"廖嘉。"他對著電話說。"華中項目的書面建議，五點前收顧念笙的那份。其他的郵件，不用回復。"
掛了電話。
"還有事嗎？"他問我。
"沒了。"
"那去寫。"
我轉身出去。
關上門的時候，我在走廊上站了三秒鐘。
后背的衣服微微汗濕了。
彈幕在眼前飄了一行字：他剛才在你進來之前，已經給那個合作方回了一封措辭極冷的郵件，核心意思是：謝氏的人事決策不接受外部干預。但他沒告訴你這件事。他要看的是——你會自己來找他，還是被廖嘉勸退。
三年裴氏待下來，給我刻進去一件事——凡事留后手。
但在謝氏這一仗，后手不是別人給的。
是我自己走過來爭的。
第三章
裴承宴是在離婚后第三天，才確認顧念笙去了謝氏。
給他報信的是助理。
"裴總，顧女士已經入職謝氏科技，市場部總監助理的崗位。"
裴承宴靠在辦公椅里，手指轉著簽字筆，轉了兩圈才開口。
"謝司寒親自招的？"
"是。聽說面試只用了十分鐘。"
筆停了。
十分鐘。謝司寒那個人的效率他了解——要么看不上直接拒，要么覺得行直接拍板。十分鐘就決定，說明他對顧念笙的能力有判斷。
或者——對她背后的信息價值有判斷。
裴承宴把筆放在桌上，沒說話。
他不覺得顧念笙是為了報復。她不是那種人，三年婚姻他至少看清了這一點。她的性子偏軟——至少他一直以為是偏軟的。
他覺得她會在外面轉一圈，碰幾次壁，然后發現離開裴家的日子沒那么好過。
到那時候，她自然會考慮回來。
不是回到婚姻里——那條路走不通了。但裴氏可以給她一個體面的安排，離了婚也不至于撕破臉。
這是他的預判。
但去謝氏——這一步超出了他的預判范圍。
"她在謝氏的第一天表現怎么樣？"他問。
助理搖頭："這個暫時不清楚。謝氏內部管控比較嚴。"
裴承宴敲了兩下桌面。
"讓人盯著華中那邊的動向。"他說。"謝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