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
做輔食。
發燒時半夜抱著去醫院。
喬曼產后恢復，說要去瑜伽。
兒子工作忙，說晚上應酬。
我沒抱怨過。
老人嘛。
總覺得能幫孩子一點，就幫一點。
可幫著幫著，我成了他們家的免費保姆。
孫子十歲那年，喬曼開始嫌我老。
她說我做飯油大。
說我走路慢。
說我看電視聲音大。
說我和鄰居聊天影響孩子學習。
我兒子夾在中間，只會說：
“媽，曼曼壓力也大。”
這句話，我聽了很多年。
她壓力大。
所以我讓。
她工作忙。
所以我帶孩子。
她怕孩子中考分心。
所以我搬去小房間。
后來，她連小房間都不想給我留了。
2
事情是從孫子中考前兩個月開始的。
那天晚上，我燉了排骨湯。
陸星澤喝了兩碗。
喬曼坐在餐桌旁，看著他寫作業。
忽然說：
“媽，星澤馬上中考了，家里得安靜點。”
我正在收碗。
“我知道。”
“我最近電視都不開了。”
她笑了一下。
“不是電視的事。”
“孩子現在壓力大，看見老人咳嗽、吃藥，心里會受影響。”
我手一頓。
“我吃藥也影響他？”
她沒直接回答。
“我和承遠商量了。”
“有個康復養老中心不錯。”
“環境好，有醫生，有營養餐。”
“您先去住七天。”
“等星澤考完，我們就接您回來。”
我看著她。
“養老院？”
她立刻糾正：
“不是養老院，是康復中心。”
“很多老人都去體驗。”
兒子陸承遠坐在沙發上，一直沒說話。
我看他。
“承遠，你也這么想？”
他避開我的眼神。
“媽，就七天。”
“你別多心。”
我笑了笑。
“我在自己家住了二十幾年。”
“現在孫子中考，我倒成了影響？”
喬曼皺眉。
“媽，您別上綱上線。”
“我們也是為**。”
為我好。
這三個字，老人最怕聽。
它像一塊軟布，把別人的手包起來，再伸進你的口袋。
我沒當場答應。
晚上回房，我把毛線帽拿出來。
摸了摸夾層里的鑰匙。
老伴走后，我常跟他的照片說話。
那天我坐在床邊，對照片說：
“建平，他們想送我走。”
照片里，他還是五十九歲的模樣。
頭發黑，眼神穩。
我忽然想起他說：
“手里要有鑰匙。”
第二天，我去了小區門口修表鋪。
讓師傅把錄音筆換了電池。
師傅問：
“阿姨，您這是錄什么？”
我說：
“錄心眼。”
他笑了。
我也笑。
但心里一點不輕松。
接下來幾天，喬曼變得特別勤快。
給我買軟底鞋。
給我收拾衣服。
還專門買了一個新行李箱。
她說：
“媽，您看，這箱子輕。”
“您去住幾天，也像度假。”
我說：
“我不想去。”
她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媽，您不能這么固執。”
“星澤這次中考，關系到以后高中。”
“您也想他考好吧？”
我當然想孫子考好。
那孩子是我帶大的。
他小時候睡覺要抓著我的衣角。
第一次會喊“奶奶”，我高興得一夜沒睡。
可是現在，他也開始躲我。
喬曼說：
“***身上有老人味，別老往她屋里鉆。”
他聽見了。
從那以后，進我房間前會先站在門口。
“奶奶，我媽說你要去療養？”
我說：
“你想我去嗎？”
他低著頭。
“我想考好。”
這句話，讓我再沒問下去。
孩子不是壞。
只是大人把選擇題放到他手里。
他當然會選自己的未來。
于是我答應去住七天。
但出門前，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房本復印件和退休金卡流水拍照，發給許姐。
第二，把毛線帽夾層里的錄音筆打開。
第三，把老宅鑰匙留在夾層最深處。
一個人老了，可以退一步。
但不能閉著眼退。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