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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十年不及你

十年不及你 孫老板的秘書 2026-05-04 06:12:09 都市小說
大學時期的若即若離------------------------------------------,林鹿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車。,把數學從26分提到了79分。79分依然是全班倒數,但藝術類分數線被趙思遠用紅筆圈了又圈,貼在她床頭——文化課過線就行,專業課才是重點。。、聲樂、視唱練耳,三項全是第一。考場上她唱了一首自己寫的歌,監考老師聽完沉默了很久,問了一句:“這歌叫什么名字?還沒想好。”林鹿說。,這歌是寫給一個人的。詞曲都是,連副歌里那個刻意壓低的音都是——因為那個人說話的聲音不大,總像怕驚動什么。。林鹿蹲在地上,滿手黑油,聽見媽媽在屋里喊:“林鹿!有你的信!”。她拆開的時候手在抖,油污沾到了通知書上,她用袖子擦了又擦,留下一片灰黑色的暈染。。。,不是給趙思遠發消息,而是翻出手機里存了兩年卻從未撥出過的那個號碼,打了過去。。“喂?”沈清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種剛睡醒的微啞,但林鹿聽得出來,她根本就沒在睡覺。**音里有翻書的聲音。“林鹿?”沈清晚似乎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語氣里有一絲微弱的驚奇,“你怎么——沈清晚,”林鹿握著手機,手指在發燙,聲音卻出奇地平靜,“我也考上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我也”兩個字,像一塊石子投進了深水里,波紋一圈一圈地擴散,每一圈都在說同一件事——你去了哪里,我就去了哪里。你選了哪條路,我就跟上了哪條路。
“我知道你報了表演系。”林鹿繼續說,聲音里開始透出那種她標志性的、壓不住的得意,“所以我也報了。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城市。”
沈清晚沒有說話。
窗外有鳥叫,遠處有汽車喇叭聲,但這些聲音都像隔了一層玻璃,模糊而遙遠。林鹿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沈清晚的呼吸聲,一重一輕,一快一慢,在電話線兩端交織成某種不規則的節奏。
“林鹿。”沈清晚終于開口,聲線壓得很低。
“嗯?”
“你是不是有病。”
林鹿笑了。她蹲在院子里,膝蓋上沾著自行車鏈條的黑油,右手虎口有一道被鏈條刮出來的紅痕,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她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可能有一點。”
她沒看見的是,電話那頭的沈清晚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錄取通知書。通知書上“表演系”三個字印得端端正正,她的手邊放著一顆檸檬糖,**的包裝紙在臺燈下泛著暖光。
沈清晚掛了電話,把手機扣在桌上。
她的手指按著那張通知書,指尖微微泛白。
“林鹿。”她低聲念了這個名字一遍,像在確認什么。
然后她把檸檬糖放進了筆袋里。
筆袋里已經攢了很多顆了。從高二到現在,林鹿不知道的是,沈清晚一顆都沒有吃過。她只是收著,把每一顆都放在那個側袋里,偶爾拿出來看一看,再放回去。
不是不想吃。
是舍不得。
九月的A城藝術大學,梧桐比高中那所學校的還高還密。
林鹿拖著行李箱站在校門口,仰頭看那塊寫著校名的石碑,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條路的盡頭站著沈清晚。她不知道那個人住在哪一棟宿舍樓,不知道她選了什么選修課,不知道她第一個學期有什么計劃。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們呼**同一座城市的空氣,走在同一條校園的路上,今晚會睡在同一個校區的夜空下。
這就夠了。
大一新生軍訓,林鹿在訓練間隙彈吉他。
她坐在操場的籃球架下,盤著腿,低著頭,手指在琴弦上撥出一段旋律。軍訓服太大了,袖子卷了好幾圈才露出手指,領口用別針別著,整個人像套了個麻袋。但吉他聲一響起來,方圓二十米內的女生全圍了過來。
“林鹿,唱一個!”
“唱《那些年》!”
“唱你自己寫的!”
林鹿抬起頭笑了一下,沒有唱《那些年》,也沒有唱自己寫的歌。她唱了一首很老的民謠,調子簡單得近乎單調,副歌只有兩句詞重復來重復去: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往哪里去,我就往哪里去。”
她唱的時候目光越過人群,越過操場,越過訓練中的方陣,落在看臺最高處的一個身影上。
沈清晚一個人坐在看臺的最高一層臺階上,手里拿著一本表演系的臺詞課本,陽光從她頭頂灑下來,把她整個人罩在一圈毛茸茸的光暈里。她沒有看林鹿,但林鹿注意到,她翻動書頁的頻率變慢了。
慢到基本上沒有在翻。
慢到那一頁她看了至少五分鐘。
林鹿唱完了,周圍響起了掌聲和起哄聲。她把吉他往旁邊一放,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站起來。
“林鹿,你是不是在看沈清晚?”一個女生突然問。
這個問題來得太直接,林鹿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誰?沈清晚?沒有,我看什么呢?我在看對面那棵樹,那棵樹長得挺好看的。”
“沈清晚比樹好看吧?”
周圍的人全笑了。
林鹿沒有笑。她低頭調了調琴弦,動作很慢,很專注,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但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沈清晚聽到這首歌了嗎?她知道這是寫給她的嗎?
應該不知道。
林鹿自己都沒有承認過這件事。她只是在每個深夜把那些句子寫在紙上,又在第二天早上把它們揉成一團塞進書包最底層。她只是在這首歌的創作草稿第一頁寫了一行字——
“給我永遠不能送達的人。”
軍訓結束后的第一周,表演系有一場新生匯報演出。
沈清晚報名了,她選了一段獨角戲,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觀眾席演了一個失去女兒的母親。全程沒有道具,沒有配樂,只有一張椅子和一盞燈光。她的臺詞量不大,大部分時間都是沉默的,靠眼神和肢體動作撐起了整整十五分鐘。
林鹿坐在觀眾席的最后一排,全程沒有眨過眼。
她看著沈清晚在舞臺上一點一點地崩潰,不是那種聲嘶力竭的崩潰,而是從內部開始瓦解的、緩慢的、令人窒息的陷落。從挺直的脊背到微微佝僂的肩,從克制的低泣到無聲的嘶吼,從緊緊攥住椅子扶手到最終無力地滑落在地——每一步都精準得像鐘表,每一下都重得像錘擊。
演出結束的時候,全場安靜了整整五秒鐘,然后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沈清晚從地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著觀眾席鞠躬。
她的目光在觀眾席上掃了一圈,停在了最后一排的某個位置。
林鹿坐在那里,還在鼓掌。掌心已經拍紅了,眼眶也紅紅的,整個人像被人從水里撈出來一樣,鼻尖和臉頰都是紅的。
沈清晚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弧度太小了,小到只有林鹿看得見。
散場后,林鹿在**門口堵住了沈清晚。她手里拿著一瓶水,遞過去的時候差點沒拿穩,手指在瓶身上留下了幾道濕漉漉的指印。
“你演得太好了。”林鹿說,“真的,你看我眼睛都哭紅了。”
“你本來就容易哭。”沈清晚接過水,沒有擰開,只是拿在手里,低著頭,轉著瓶蓋,“**也哭,**不及格也哭,看個廣告都能哭。”
“那是感人的廣告。”
“是洗衣液的廣告。”
“洗衣液怎么了?洗衣液就不能感人了?”
沈清晚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一層薄薄的光。九月末的晚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她沒有伸手去撥,就那么站在風里,隔著幾縷發絲看著林鹿。
林鹿的喉嚨突然干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我真服了。”沈清晚說。
“什么?”
“沒什么。”沈清晚低下頭,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然后把瓶子還給林鹿,“謝謝你來看。”
林鹿接過瓶子,瓶口還帶著微微的濕意。她盯著那個瓶口看了零點幾秒,迅速把它塞進了口袋里。
“下次你演出我還來。”林鹿說,“每一場都來。”
沈清晚沒有說話。
她轉身走向宿舍樓的方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等什么。但林鹿沒有追上來。她就站在**門口,看著沈清晚的背影一點一點變小,變成一個模糊的點,最后被夜色吞沒。
沈清晚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停了下來。
她站在路燈下,從口袋里摸出一樣東西——一顆檸檬糖。
她撕開包裝紙,把糖放進嘴里。
酸味炸開的瞬間,她閉了一下眼睛。
“每一次都來。”她在心里重復了這四個字,然后笑了。
那個笑容里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東西。不是感動,不是驚喜,是一種更深、更沉、更讓人想逃的東西。
她怕的就是這個。
大一下學期,四月。
校園里的櫻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林鹿坐在琴房里,面前擺著一張寫滿了涂改痕跡的樂譜。她已經在這個小節上卡了三天了,旋律怎么寫都不對,怎么寫都像在寫同一個人。
門被推開了。
不是沈清晚。是周子衡,表演系的大二學長,校話劇社的社長。他手里拿著一杯奶茶,站在門口,笑著看她。
“林鹿,又在寫歌?”
“社長大人有何貴干?”
“我們社排的新劇缺一個音樂設計,想請你出山。”周子衡把奶茶放在她桌上,“順便,沈清晚也在這個劇里。”
林鹿的筆尖在樂譜上頓了一下。
“她演什么?”
“女主角。”
林鹿答應了。
排練持續了兩個月。每周二和周四周的晚上,林鹿都會坐在排練廳的角落里,抱著吉他,一邊寫配樂一邊看表演。她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在手上,但每隔幾分鐘就會抬起來一次,落在排練廳中央的那個人身上。
沈清晚在排練的時候和平時判若兩人。平時的沈清晚像一座安靜的雕塑,所有的情感都鎖在身體里,只露出最表面的那層禮貌和疏離。但在排練中,她把那些情感全部釋放了出來,像擰開了一個閥門,水從各個縫隙里涌出來,鋪天蓋地。
林鹿每次看見她在臺上哭,自己的眼眶也會紅。
周子衡有一次坐過來,小聲說:“你對她挺好的。”
“誰?”
“沈清晚。”
“我對誰都挺好的。”
“你對別人好是那種對誰都好的好,”周子衡說,“但你對沈清晚好的那種好,不太一樣。”
林鹿不說話了。她把吉他放下,從口袋里掏出一顆檸檬糖,撕開包裝紙塞進嘴里。酸味讓她瞇了一下眼睛。
“周子衡,你覺得一個人如果喜歡另一個人,應該告訴ta嗎?”
周子衡想了想:“看情況。”
“什么情況?”
“如果告訴了之后,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呢?”
林鹿把檸檬糖咬碎了,酸和甜混在一起,糊在口腔里,說不上是什么味道。
“那就不告訴。”她說。
但她知道,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就像她看沈清晚的眼神,就像她在每一首歌里反復出現的那幾個音符,就像她口袋里的檸檬糖永遠不會斷貨——不是為了吃,而是為了在某個人需要的時候,能第一時間遞過去。
有些東西不需要說出來,它已經在那里了。
大二,冬天。
A城下了第一場雪。林鹿從琴房出來的時候,看見沈清晚一個人站在教學樓門口的臺階上,沒有打傘,頭發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你在這兒站著干嘛?不冷嗎?”林鹿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直接套在沈清晚脖子上。圍巾上還帶著她的體溫和氣息,沈清晚被那股溫熱的氣息包裹住的瞬間,愣了一下。
“我在等人。”沈清晚說。
“等誰?”
沈清晚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那個眼神,林鹿讀懂了。
“你等我?”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沈清晚低下頭,用戴著毛線手套的手整理了一下圍巾的邊角。那條圍巾是灰色的,很普通的款式,上面有幾處抽絲——是林鹿打球時不小心刮的。沈清晚的手指在那些抽絲的地方停了一下,像是在**什么珍貴的東西。
“不是故意等你的。”沈清晚的聲音悶在圍巾后面,“只是剛好這時候出來,剛好看見你還沒走。”
“那一起走唄。”
她們并肩走在雪地里,腳印一深一淺地印在剛落下的雪面上。林鹿的腳印大,步幅也大;沈清晚的腳印小,間距整齊,每一步都踩得端端正正。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林鹿停住了。
“沈清晚,我有話跟你說。”
沈清晚的腳步也停了。雪還在下,不大,細細碎碎的,落在她們的肩膀和發頂,像有人在頭頂撒了一把鹽。
“我……”林鹿深吸一口氣。她的心跳快得像鼓點,快到連呼吸都亂了節拍。她攥緊了口袋里那張寫了無數遍的紙條,手指把紙張揉出了一道道皺褶,“我喜歡你。不是朋友那種喜歡。”
沉默。
雪花落在兩個人之間,一片,兩片,三片,然后被風吹散了。
沈清晚看著林鹿。路燈的光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閃動,但她的表情沒有變化。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安靜、完整、無懈可擊。
“林鹿,”沈清晚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風聲蓋過,“我的目標是成為一名演員。你的目標是成為一名歌手。我們現在不能分心。”
林鹿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這些話的內容。
“分心?”她重復了一遍,好像不太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我就是你的分心。”沈清晚說。
這句話有一種奇怪的魔力,像一把雙刃劍,既砍傷了林鹿,也砍傷了說這句話的人。林鹿看見沈清晚的嘴唇在微微發抖,但那不是因為冷。
“你不能做我的男朋友。”沈清晚說,聲音終于有了裂痕,“我也不能做你的女朋友。我們……不能在一起。”
“為什么?”
“因為我們會毀掉對方。”
林鹿站在原地,雪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順著眼角滑下來。她分不清那是雪水還是別的什么。
“好吧。”她說。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雪。
“好吧。”她又說了一遍,然后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沈清晚別過臉去,不看她。
“那我先回去了。”林鹿把雙手**口袋里,轉過身,朝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她走了三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沈清晚。”
“……”
“你會后悔的。”
沈清晚站在原地,看著林鹿的背影一點一點被雪吞沒。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得像一條永遠走不到盡頭的路。她在雪里站了很久,久到腳底的寒意從腳趾蔓延到了心臟。
然后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雪在掌心融化的速度快得像沒存在過。
“我已經后悔了。”她對著空氣說。
聲音被風吹散了,像那場雪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接下來的日子,她們的關系變得很奇怪。
不遠不近。不冷不熱。像兩根平行線,從同一個方向出發,中間隔著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距離,但保持著完全相同的節奏,朝著同一個終點延伸。
她們還是會一起走在校園里,一起去食堂,一起坐在排練廳里。但林鹿不再往沈清晚桌上放檸檬糖了,沈清晚也不再偷偷看林鹿在舞臺上唱歌。
她們說的話變少了,但每次不經意的對視都變得很長很長,長到足以讓旁觀者尷尬地移開視線。
大三那年,沈清晚接了一個校外的話劇,演一個患了絕癥的女孩。排練強度很大,每天從下午六點排到凌晨一兩點,回到宿舍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榨干了一樣。
林鹿知道了。她總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沈清晚的宿舍樓下,手里提著一袋熱騰騰的夜宵,有時候是餛飩,有時候是粥,有時候是一杯熱牛奶和兩塊三明治。
她從來不說話,只是把袋子遞過去,然后說一句“早點睡”,就轉身走了。
沈清晚有一次叫住了她:“你不用每天都來。”
林鹿轉過身,路燈把她臉上的疲憊照得一覽無余。她的眼下有很深的青黑色,手指上有彈吉他磨出來的水泡和老繭,有的水泡破了,露出下面嫩紅色的新肉,看著就很疼。
“我沒有每天來。”林鹿說。
“都連續一個多星期了。”
“一個多星期而已,又不久。”
沈清晚張了張嘴,想說“你不用對我這么好”,但話到嘴邊變成了:“你手上的水泡破了。”
林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才發現一樣,“哦”了一聲,把手縮到身后。
“我有藥。”沈清晚說。
“不用——”
“你有創可貼,但我有藥。”
林鹿看著沈清晚從包里翻出一管藥膏,走過來,拉過她的手,低著頭,一點一點地把藥膏涂在那些破了的水泡上。沈清晚的手是涼的,藥膏也是涼的,但林鹿覺得被碰到的地方像著了火,燒得她整條手臂都在微微發顫。
沈清晚涂得很慢,很仔細,每涂一下都要抬頭看一下林鹿的表情,像是在確認她沒有弄疼她。
“疼不疼?”沈清晚問。
林鹿看著沈清晚低垂的睫毛,看著那幾縷從耳后滑落的碎發,看著她因為專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翻涌起一種巨大的、鋪天蓋地的、讓人想哭的沖動。
“不疼。”林鹿說。
但她騙了沈清晚。
她疼。
不是手疼,是那種看見這個人為自己低頭的瞬間,心臟被什么東西攥住的疼。那種疼比水泡破了疼一萬倍,因為水泡破了會好,但這種疼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結束。
也許永遠不會。
大四上學期,十二月。
期末匯報演出。
林鹿被安排在最后一個出場。她坐在**的化妝間里,抱著吉他,手指在琴弦上無意識地撥弄著,發出一些零散的、不成旋律的音符。化妝師想給她上妝,她拒絕了。她想讓那個人看見自己最真實的樣子。
從第一次見到沈清晚到現在,六年了。
六十歲是六年,八十歲也是六年。六年在人生的長河里不算什么,但對于一個從十七歲到二十三歲的人來說,六年就是全部。
她這六年的所有歌,都是為了同一個人寫的。
她沒有告訴過沈清晚。那些歌詞被寫在紙上,揉成團,塞進抽屜,鎖進鐵盒。那些旋律在她的喉嚨里反復盤旋,從琴房的窗口飄出去,被風吹散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她唱給所有人聽過,除了那個應該聽到的人。
但今晚不一樣。
今晚是她在這所大學的最后一場演出。今晚之后,她們就要被丟進那個叫“社會”的攪拌機里,被攪成各自獨立的粉末,不知道還會不會被吹到同一個地方。
林鹿站起身,拿起吉他,走向舞臺。
燈光暗下來的時候,她聽見臺下有零星的掌聲和歡呼聲。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在喊“林鹿我愛你”。她走到舞臺中央,坐在那把高腳椅上,把吉他架在腿上,對著話筒說了一句話。
“最后一首歌,送給我在十七歲時遇到的一個人。”
臺下安靜了。
林鹿低下頭,手指落在琴弦上。
第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她看見了坐在第三排最邊上的沈清晚。
主持團的都坐在前兩排,沈清晚不知道為什么沒有坐在第一排,而是選擇了最靠邊的位置,好像隨時準備離開。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外套,頭發散著,沒有化妝,臉上的表情在舞臺燈光的反射下看不太清。
但林鹿知道她在看自己。
她一直在看。
林鹿開始唱了。不是之前排練過的那首歌,不是**要求的那首歌,而是一首全新的、從來沒有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的歌。
歌名叫《她》。
“她在秋天的走廊盡頭等我
她把檸檬糖藏在筆袋最深處
她笑的時候像冰面下的溫泉
她哭的時候像無聲的雨
我寫過很多歌 都是給她的
我說過很多謊 都是給自己的
我騙自己說只是朋友
我騙自己說不會心痛
可她一低頭 我就知道我騙不了任何人
只有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回頭的時候我的心跳有多重
她不知道她喊我名字的時候我假裝沒聽見
不是沒聽見
是不敢聽
因為怕聽了之后 就再也忘不掉了
……”
林鹿唱得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在唱一首告白歌。她的聲音沒有顫抖,眼眶沒有紅,握著吉他的手穩穩當當,每一個音都準得像修過的。
但她的眼睛一直看著第三排靠邊的那個位置。
“……有些人注定不能擁有
有些話注定說不出口
但我還是寫了這首歌
不是要你答應什么
只是想讓你知道
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
在你的十七歲開始
就沒有停止過喜歡你。”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
全場寂靜。
然后,像潮水一樣,掌聲從四面八方涌來,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大喊“林鹿**”。舞臺上的燈光從暗轉亮,刺眼的白色光柱打在林鹿身上,把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都暴露在數千人面前。
她笑了。
那個笑容里有釋然,有心酸,有終于說出了一句話的輕松,和知道這句話不會被回應的篤定。
她放下吉他,站起來鞠躬。直起身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依然落在第三排最邊上。
沈清晚還坐在那里。
她沒有鼓掌。她的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低著頭,長發遮住了整個側臉。燈光太亮了,林鹿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看見了沈清晚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像冬天的樹在風里抖。
一下,兩下,三下。
林鹿鞠躬的弧度更大了。
因為她知道,沈清晚在哭。
在數千人的注視下,在所有人為林鹿歡呼的時候,沈清晚安靜地坐在角落里,低著頭,無聲地流著眼淚。她沒有擦,任由那些液體從眼眶里涌出來,順著臉頰淌下去,滴在她米白色的外套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她哭得很安靜,安靜到只有林鹿一個人知道。
**,林鹿抱著吉他走**階,迎面撞上了周子衡。他眼眶也紅紅的,遞給她一束花,說了句什么,她沒聽清。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身后——那個從第三排最邊上站起來、正在往外走的身影上。
林鹿把吉他塞給周子衡,追了出去。
走廊里,沈清晚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像在逃。林鹿追了幾步,又慢了下來。
她不知道追上了要說什么。
“你聽到了嗎?”——廢話,當然聽到了。
“我寫給你的。”——這還用說嗎?
“我喜歡你。”——歌里已經說了。
她停在走廊中間,看著沈清晚的背影越來越遠。橘**的感應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又在她經過之后一盞一盞地滅掉,像有人在用一種緩慢的、令人心碎的方式,一幀一幀地關掉這個畫面。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沈清晚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但她從口袋里拿出了一樣東西——一顆檸檬糖。**的包裝紙在昏暗的光線里閃著微弱的光。她攥著那顆糖,攥了很久,久到感應燈都滅了,走廊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一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林鹿。”
然后門開了,冷風灌進來,那個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林鹿站在原地,在無邊的黑暗和走廊盡頭漏進來的一線月光里,聽見了自己的回聲。
那顆檸檬糖,最終還是沒有被吃掉。
和被拒絕的告白一起,被收進了那個人永遠不打開的筆袋里。
這是林鹿最后一次為沈清晚寫歌。
也是她最后一次,在沈清晚面前,把話說得這么清楚。
后來的很多年里,她再也沒有對任何人唱過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