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來想辦法。"
又是這句話。
我掛了電話，在出租屋那把破椅子上坐了很久。
然后打開了信用卡的頁面。
可用額度還剩八千多。
我盯著那個數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方浩那個私活我還沒接。
不是不想接，是蔣鳴最近又給我加了兩個系統的日常巡檢任務，工作日根本抽不出時間。
我咬了咬牙。
分兩筆轉了出去。
四千三，來自儲蓄，是我這個月最后一分能動的現金。
兩千七，來自信用卡。
合計七千。
轉賬備注，空白。
到賬后不到四十秒，林楊的消息彈出來。
一連串感嘆號和笑臉。
"哥你太牛了！！就知道你最靠譜！等我去集訓給你帶特產！！"
我看著那排符號，什么感覺都沒有。
不是輕松，不是心疼，是一種空。
像身體里有個地方被挖掉了，留下一個洞，風灌進去，呼呼地響。
我點開記賬本，在"家庭——固定"那欄底下新加了一行。
不對，不能用那個符號。
我點開記賬本，在"家庭"的支出分類下面加了一行：額外支出，林楊集訓營，七千。其中信用卡借款兩千七。
紅色的數字往上竄了一截。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分鐘，關掉頁面。
然后做了一件以前從沒做過的事。
把這個月所有給林楊的轉賬記錄截了圖，存進手機里一個不起眼的文件夾。
說不清為什么。
也許只是想給自己留個證據，證明我確實在活著，確實在撐著。
第十章
信用卡的賬單日到了。
那筆兩千七加上利息，像一顆釘子釘在還款列表里。
我的***余額只剩一千出頭，離下次發工資還有十二天。
十二天，一千塊。
中午在食堂打飯的時候，我猶豫了三秒，還是只要了一個素菜。
同事小周在旁邊端著一葷兩素的盤子，看了我一眼："老林，你最近吃得也太清淡了吧。"
"減肥。"我說。
回到工位上，嘴里還有股寡淡的味。
我開始有意識地跟林楊保持距離。
他的消息我一律延遲回復，能用一個字的絕不打第二個。
他的朋友圈我直接屏蔽了，眼不見心不煩。
我告訴自己，得斷。
不光林楊要斷，我自己也要斷。
方浩的私活，我咬著牙接了下來，每天下班后熬到凌晨一兩點，一行一行地寫流程文檔和腳本。
周六晚上，正對著電腦上的代碼苦熬，我媽來了微信。
"小恪，沒打擾你吧？"
"沒，怎么了？"
"也沒啥大事…你弟弟跟我說，他談了個女朋友。"
我手里的鼠標停住了。
"姑娘也是他們學校的，家是西川那邊的，說是個小縣城。阿楊說姑娘人挺好，長得也好看，就是家里條件不太好…"
我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講，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千萬別讓他拿著女朋友當理由再來要錢。
"知道了，媽。他高興就行。"
敷衍了幾句掛了電話。
十天后。
又是深夜，我加完班回來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機。
習慣性點開朋友圈，忘了我已經屏蔽了林楊。
但共同好友轉發了一條動態，定位容州。
是林楊發的。
一張照片，沒有配文。
兩只手交握在一起，**是模糊的校園小路。
林楊的手我認得，骨節分明，戴著他那塊電子表。
另一只是女生的手，白凈，纖細。
手腕上戴著一條鏈子。
細細的，金色的，墜著一顆水滴形的小吊墜。
我放大了那張照片。
那條鏈子。
上個月，他要走那七千塊的前一天，給我發過一個鏈接，說是做影視后期要用的軟件會員折扣，讓我看看"值不值得投資"。
那個鏈接我沒點。
但今天凌晨兩點半，我鬼使神差地翻出聊天記錄，找到了那條消息。
點了進去。
鏈接早就失效了，但頁面底部自動推送了相關商品。
第三個推薦位上，一條金色細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