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要賠三個億。
盯著合同上那個鮮紅的、陌生的印章，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手腳冰涼。
我哆哆嗦嗦盤算著，把我從里到外打包賣了，夠不夠賠個零頭。
就在這時，我辦公室的門被“砰”一聲踹開。
我的死對頭張莉抱著雙臂，下巴抬得快要戳到天花板，指著我的鼻子尖叫：
“蘇柚！你被開除了！”
我一愣，還沒從三個億的震驚中回過神。
“昨天那么重要的簽約日，你竟然敢曠工！現在全公司都知道了！”
等等。
如果我昨天曠工了，那這個蓋錯了的章……是誰干的？
第一章
“你說什么？”我抬起頭，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干澀。
張莉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馬上就要被踩死的螞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快意。
“我說，你被開除了！聽不懂人話嗎？”她拔高了音調，確保整個辦公區的人都能聽見，“昨天和宏遠集團的簽約，全公司上下準備了三個月，李副總親自坐鎮，你作為項目負責人竟然敢玩消失？蘇柚，你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
昨天。
宏遠集團的合同。
我曠工了？
這幾個詞在我腦中反復碰撞，然后炸開一朵荒謬的蘑菇云。
我明明記得，昨天下午三點，我親自拿著合同走進了三號會議室，親手把文件遞給了法務部的同事，看著他們審核，然后……
然后我接到了一個緊急電話，是我媽打來的，說家里燃氣泄漏，她頭暈得厲害。
我當時魂都嚇飛了，跟李副總請了半小時的假就沖出了公司。
等我把虛驚一場的老媽安頓好，再火急火燎趕回來，會議室里已經沒人了。
李副總的秘書告訴我，合同已經簽好，章也蓋了，讓我今天早上過來整理歸檔。
于是，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我發現，蓋在合同乙方位置的，不是我們天盛集團的合同專用章，而是……行政部的“辦公用品領用章”。
這個章，除了領筆和本子，唯一的用途可能就是給廢紙蓋個戳，證明它已經壽終正寢。
用它去簽一份價值三十個億的合同？
這已經不是離譜了，這是把對方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順便再吐兩口唾沫。
宏遠集團不把天盛告到破產，都算他們慈悲為懷。
而現在，張莉告訴我，我昨天曠弊了。
一個曠工的人，是怎么做到一邊玩消失，一邊又精準地在公司會議室里，從上百個印章里找出那個最沒用的，然后蓋上去的？
我會分身術嗎？
“看什么看？還不快收拾東西滾蛋！”張莉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嚇傻了，更加得意，“李副總說了，念在你過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就不追究你給公司造成的惡劣影響了，算是便宜你了。”
便宜我了？
我差點氣笑了。
這鍋扣得可真瓷實。
他們不僅要我背上蓋錯章的黑鍋，還貼心地給我安了個“曠工”的罪名，這樣連賠償金都不用給了。
最絕的是，用“曠死”這個理由開除我，反而讓我洗清了“蓋錯章”的嫌疑。
畢竟，一個不在場的人，是無法犯案的。
他們自以為做了一個天衣無縫的局，卻沒想到，這個局本身就充滿了邏輯漏洞。
我看著張莉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扭曲的臉，心里那股因為恐懼和慌亂而結成的冰，正在一寸寸裂開。
一股冷颼颼的怒火，從裂縫里鉆了出來。
“哦，”我慢悠悠地站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知道了。”
我的反應顯然出乎張莉的意料。
她大概預想了我會哭鬧、會求饒、會歇斯底里地辯解。
可我沒有。
我只是平靜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前，開始慢條斯理地收拾東西。
鍵盤，鼠標，仙人掌，還有抽屜里那半包沒吃完的辣條。
“算你識相。”張莉撇撇嘴，抱著手臂在一旁監工，像個得勝的女王。
周圍的同事探頭探腦，眼神里充滿了同情、鄙夷和幸災樂禍。
我能聽到他們壓低聲音的議論。
“嘖嘖，真沒想到蘇柚是這種人，關鍵時刻掉鏈子。”
“平時看著挺靠譜的啊，怎么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知人知面不知心唄，宏遠那個項目多少人盯著，她肯定是壓力太大，臨陣脫逃了。”
“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