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顆酸不拉幾的破糖而已，可見沒收到過什么好東西呢。”

我沒理她，把琉璃罐抱緊了些。

下一秒，她一腳踢過來。

罐子從我手里飛出去，“砰”的一聲砸在石階上，碎了。

話梅糖的甜味散在空氣里。

我猛地蹲下去摸索，指尖扎進碎片里，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你動我的東西做什么？”

“你的？”

云皎皎笑了一聲，“師兄給你的，自然也是師兄的。”

“師兄是我的，這東西理所當然也是我的，我想怎樣便怎樣。”

話音沒落，身后傳來謝辭急促的腳步聲。

“啊，師兄救命！”

云皎皎突然尖叫起來。

“她要推我下忘川，我好怕。”

還沒等我開口，謝辭便一腳踢開我的手。

剛摸到的糖塊被他踢開，一腳碾過，變成碎末。

“孟音，大婚的日子你還要鬧？”

他把哭得發抖的云皎皎摟進懷里，沖我厲聲喝道。

“你嚇到皎皎了，立刻給她道歉！”

我跪在琉璃渣子上，膝蓋被扎得生疼。

“謝辭，這是你用半條命給我換的。”

“我說了，給她道歉。”

“我沒有推她。”

“皎皎不會騙我。”

六個字，干脆利落，連看我一眼的工夫都省了。

我低下頭，苦笑了一聲，那點子聲音刮在嗓子里全是血味。

下半身已經從腳踝開始化作透明。

但謝辭的心全撲在云皎皎身上，根本沒注意到。

云皎皎窩在他懷里偷偷瞄我，嘴角翹了一下。

然后她捂住胸口，猛地彎下腰，“噗”的一口血吐在衣襟上。

“師兄，我好難受，胸口里有東西在亂竄。”

謝辭嚇白了臉，摟著她的肩連聲追問。

云皎皎斷斷續續地說：“是陰卷的力量，太霸道了。”

“需要孟婆心頭血做藥引才能調和，我曾在古書上看到過。”

謝辭沒有猶豫。

他轉過身，走到我面前，蹲了下來。

“阿音，取你一點心頭血。”

我搖頭。

“不行，我現在不能再失血了。”

“孟音。”

他的語氣沉下來了。

“你是神明，取點血又不會死。”

“皎皎只是凡人之軀，她扛不住陰氣的反噬，你忍心看著她**？”

我苦澀地笑了一下。

“謝辭，你低頭看看我的腿。”

“我沒時間跟你耗。”

他沒有低頭。

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把我釘在墻上。

另一只手并指成劍，毫不猶豫地刺進了我的心口。

那一瞬間，我聽見了自己胸腔里某個東西碎裂的聲音。

不是骨頭，也不是神魂。

是比那些都脆弱得多的東西。

我聽見自己的慘叫，尖銳得不成鬼聲，回蕩在黃泉路上。

他冷著臉，手指在我心口攪了攪，接滿了一碗。

“別叫了，你是孟婆，又不是紙糊的。”

他端著碗站起來，衣擺擦過我的臉，上面還沾著我的血。

我滑坐在地上，胸口的窟窿冒著黑煙。

唯有的聽覺也在消失。

但我還是聽見了云皎皎接過碗時那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