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了三年來我媽在林浩身上花的每一筆錢，每一筆我都有據**——轉賬記錄的截圖、購物小票的照片、補習班的收據。
這些東西是怎么來的？
我媽從來不鎖她的手機。她覺得我不配碰她的東西，所以根本沒設密碼。
每一次她給林浩轉賬、每一次她刷卡消費、每一次她交補習班的費用，我都在她不注意的時候拍了照。
三年，一百七十三張截圖。
我不是在忍。
我是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所有的牌一張一張掀開。
現在，時機到了。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就起了床。
刷牙的時候從鏡子里看見自己的臉，瘦，顴骨有點突出來，下頜線緊繃。三年沒怎么吃過葷菜的臉就是這樣。
我穿上了那件最干凈的白T恤，雖然領口已經洗得有點松了，但沒有破洞。我用清水把頭發抿了抿，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一點。
八點鐘，林浩還在睡覺。我媽在廚房煮粥，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
"醒了？昨晚想通了沒有？"她背對著我，語氣很隨意，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
"嗯。"
"想通了就好，你舅說他認識一個工地的包工頭，一個月能掙五六千，管吃管住……"
門鈴響了。
她皺著眉去開門，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手里拎著一個公文包；一個扎馬尾辮的年輕女孩，脖子上掛著一臺照相機，肩膀上扛著一根伸縮話筒桿。
男人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我是陽城電視臺《民生直通車》的記者，我姓周。昨天接到一位觀眾的來電，說家里發生了關于高考錄取通知書的**，想來了解一下情況。請問這里是林遠同學的家嗎？"
我**手僵在門把上。
她扭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驚訝，有怒氣，還有一閃而過的慌張。
但她迅速收拾好了表情。
"哎呀記者同志，你們搞錯了吧，我們家沒什么**。"她擋在門口，賠著笑。
"是我打的電話。"我從她身后走出來。
周記者看了我一眼，微微點頭。
"可以進去聊聊嗎？"
我媽還想攔，但攝像機已經開始錄了。她咬了咬牙，側身讓開。
三個人進了客廳。林浩聽到動靜也從房間出來了，穿著一身全新的運動套裝，手里攥著那部新手機，睡眼惺忪地看著滿屋子的人。
"媽，干嘛呢？"
"沒事，你先回屋。"
"別回。"我說，"跟你也有關系。"
林浩一臉莫名，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周記者打開了錄音筆，對著我媽問："這位家長，能說說您為什么要把孩子的錄取通知書鎖起來嗎？"
我媽愣了一秒，然后開啟了她最擅長的模式。
"記者同志，你不知道我們家的情況。"她的眼圈立刻紅了，聲音開始發顫，"**三年前走了，就剩我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掙點錢不夠花的。小兒子九月要上高中了，實驗中學一年光學費就好幾萬，我上哪兒弄那么多錢？"
她抽了一下鼻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淚。
"我不是不讓他念大學，我就是想讓他先出去干兩年活，賺點錢，等家里緩過來了再念，也不遲啊。當**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聲音更高了：
"可這孩子不懂事啊！我養他十八年，吃的穿的哪樣少過他的？他倒好，打電話叫記者來家里鬧，這不是往我心上扎刀子嗎？他就是個白眼狼！"
說到最后，她真的哭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扶著椅背。
周記者面無表情地記錄著。
我站在旁邊，沒有打斷她。
讓她演完。
門鈴又響了。
這一次，來的人更多。
門口站著三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