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播鑒寶第一天,我把連麥大哥送進去了
他說:“我讓你看價,你讓我別碰?”
我沒有回答。
我把直播間麥克風關了。
手機就在手邊。
我撥了 110。
接線員聲音很穩。
“**,請講。”
我看著屏幕里的青銅劍,一字一句報出直播間地址、連麥賬號、物品特征。
“疑似云州博物館三年前失竊館藏青銅短劍。”
“對方正在直播連麥展示。”
“我保留回放。”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請保持直播,不要刺激對方,不要引導交易。”
“我們馬上核實。”
我重新打開麥克風。
王哥已經不耐煩了。
“主播,別裝死啊。”
“你到底懂不懂?”
彈幕也跟著起哄。
報警去了?哈哈哈。
劇本味來了。
下一步是不是**破門?
主播別把自己演信了。
我看著鏡頭。
“這東西我不報價。”
王哥嗤了一聲。
“咋,怕說錯?”
我說:“你現在把它放回桌上,手離遠點。”
“等會兒有人聯系你。”
王哥臉色一下沉了。
“你嚇唬我?”
他把青銅劍又拿了起來。
劍尖離鏡頭很近。
“我告訴你,這是我家祖傳的。你少給我扣**。”
我剛要開口,耳機里傳來一點雜音。
那邊有人敲門。
不是很重。
咚。
咚咚。
王哥回頭看了一眼。
“誰啊?”
他站起來。
鏡頭跟著一晃。
彈幕停了一瞬,又開始刷。
不是吧,真有人敲門?
主播請的托?
這倉庫還有群演?
門外有人說話。
聲音隔著卷簾門,聽不清。
王哥罵了一句,走過去。
鏡頭沒關。
青銅劍還在桌上。
我把直播回放保存鍵按下去。
屏幕右上角,在線人數從 37 跳到 286。
又跳到 913。
卷簾門被拉開的聲音很刺耳。
下一秒,警笛聲從連麥那頭壓進來。
很近。
王哥的手猛地伸進畫面,要去抓桌上的劍。
一個穿制服的人比他更快。
“手離開物品!”
鏡頭被撞歪。
青銅劍從桌面滾了一下,停在啤酒瓶旁邊。
彈幕空了兩秒。
然后滿屏都是問號。
02
王哥的連麥窗口黑了。
我的直播間沒黑。
在線人數還在往上漲。
一千三。
五千。
一萬二。
我坐在出租屋的折疊椅上,手指還放在鼠標上。
彈幕從“主播裝懂”變成了另一種吵。
**?
真報警了?
剛才誰說劇本,出來。
那把劍真有問題?
主播快說值多少錢!
我看見最后一條,直接把那人禁言十分鐘。
然后我把直播間標題改了。
從“閑燈鑒物,第一晚連麥”改成:
“來路不明文物不估價”。
剛改完,平臺提示彈出來。
檢測到直播內容涉及敏感物品,請主播規范講解。
我點了確認。
手心有點潮。
我不怕彈幕。
我怕的是另外一種東西。
三年前,那把劍從臨修庫失竊。
我被問話三次。
最后沒有刑事責任。
但云州博物館給我的結論是:臨時助理交接記錄不規范,造成管理風險。
那句話掛在內部通報里。
字不多。
夠我在文博系統里消失。
從那以后,沒人再叫我去修復室幫忙。
我投過七份簡歷。
博物館、文創公司、拍賣資料整理崗、展陳外包。
沒有一家回我。
我搬來這個城中村,白天給古籍數據庫打零工,晚上剪鑒寶科普短視頻。
賬號沒做起來。
倒是欠了兩個月房租。
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林硯?”
“我是。”
“云州市***文保支隊。你剛才報的情況,我們已同步當地警方控制現場。直播回放你保存了嗎?”
“保存了。”
“不要剪輯,不要公開更多細節。源文件備份一份,稍后會有**聯系你。”
“好。”
對方停了一下。
“你為什么能判斷是云州博物館失竊文物?”
我看向屏幕。
直播間里,彈幕還在滾。
主播接電話了。
聽不見啊,開免提。
剛才那把劍到底咋回事?
我把麥克風又關掉。
“我三年前在云州博物館臨修庫做過助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你是林硯。”
不是問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