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可想清楚了？我家中一貧如洗，跟著我，會吃很多苦。”
“在將軍府，山珍海味我也吃過，錦衣玉食我也穿過?！蔽页读顺蹲旖?，露出一抹苦澀的笑，“但那不是我的。粗茶淡飯，只要是自己掙來的，就是甜的?！?br>他沉默了。
良久，他點了點頭，聲音里帶著一絲我聽不懂的復雜情緒。
“好。我娶你?！?br>沒有三媒六聘，沒有八抬大轎，甚至沒有一場像樣的酒席。
我們只是去官府立了婚書，然后，我搬進了他那座小小的院子，成了他的妻。
新婚之夜，屋里只點了一支紅燭，燭光搖曳，映著他清俊的臉。
他顯得有些局促，坐在桌邊，手里捧著一卷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我為他倒了杯熱茶，推到他面前。
“天色不早了，安置吧。”
他身子一僵，抬起頭看我，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知微……”他喚我的名字，聲音有些干澀，“你……不必委屈自己。那間耳房，我已經收拾干凈了……”
我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這個書生，真是傻得可愛。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輕輕握住了他放在書卷上、微涼的手。
“謝清辭，從今天起，你是我夫君。”我仰頭看著他，認真地說，“我們是夫妻，理應同床共枕?！?br>他的手很燙，像被火燒著了一樣，下意識地想縮回去。
我卻握得更緊了。
“你不必覺得虧欠我什么。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燭光下，他的臉越來越紅，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這個夜晚，沒有想象中的尷尬和難堪。他很溫柔，也很克制，處處都透著對我的尊重。
躺在他身邊，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我七年來第一次，睡得如此安踏。
這里沒有富麗堂皇的雕梁畫棟，沒有小心翼翼的察言觀色。
只有一間樸素的屋子，和一個愿意把我當人看的夫君。
這就夠了。
我的新生活，開始了。
第三章
嫁給謝清辭的日子，清貧，卻安寧。
他那座小院子不大，一間正房，兩間耳房，還有一個小小的天井。院墻的一角，爬滿了青翠的藤蔓，給這略顯破敗的小院增添了幾分生機。
我用帶來的銀錢，請人修繕了漏雨的屋頂，換了新的門窗。又添置了些鍋碗瓢盆和桌椅板凳。
謝清辭本想拒絕，我卻板著臉告訴他：“這是夫妻共同的家，花的也是我們家的錢，你再推辭，就是把我當外人?！?br>他便不再說話，只是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暖意。
每天天不亮，我就起床，為他準備早飯。一碗熱粥，兩個饅頭，一碟自己腌的小咸菜。
他吃得香甜，從不挑剔。
吃完飯，他便去書房溫書。他的書房很小，就是其中一間耳房，里面堆滿了泛黃的舊書。
我怕他讀書費眼，特意為他換了新的窗紙，讓屋里更亮堂些。又買了些好炭，讓他冬天不至于挨凍。
而我，則在院子里洗衣，打掃，或者做些針線活。
我繡的帕子，花樣新穎，針腳細密，拿到城里的繡坊去賣，能換不少錢。
傍晚，謝清辭會放下書卷，幫我一起準備晚飯。他不太會做飯，總是在旁邊笨手笨腳地擇菜、燒火。
好幾次，他燒火燒得滿臉漆黑，像只大花貓，惹得我忍不住笑出聲。
他便也跟著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在晚霞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溫暖。
我們很少說話，但彼此之間，卻有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他讀書累了，我會為他沏一杯熱茶。我做針線活乏了，他會為我念一段有趣的詩文。
日子就像院子里的那條小溪，安靜而緩慢地流淌著。
這樣的生活，是我在將軍府時，做夢都不敢想的。
在將軍府，我每天都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惹了霍無咎不快。
而在這里，我的心是踏實的。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仰人鼻息的孤女云知微，我是謝清辭的妻。這個家里的每一磚每一瓦，都烙印著我們的氣息。
一天夜里，我做針線活到很晚，脖子有些酸痛。
謝清辭從書房出來，看到我還在燈下忙碌，眉頭微微蹙起。
他走過來，從我手中拿過針線籃。
“夜深了，該歇息了?？偸沁@樣，眼睛會熬壞的?！?br>他的語氣里帶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