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南行路
從望龍村到湘西，一千五百公里，開了整整四天。
越往南，山勢越奇，云霧越濃。到湘西地界，已是傍晚，雨絲如織，將層巒疊嶂的群山籠在薄紗里。山路盤旋陡峭，一側是峭壁，一側是深澗，蘇清歌緊緊抓著扶手，臉色有些發白。
“這路……比咱們那兒還難走。”她小聲說。
“苗疆十萬大山，自古如此。”林默放慢車速，功德感知悄然開啟，方圓十里的氣機如星圖般在意識中展開。
沒有異常的能量波動，只有山野間自然流轉的、略帶潮濕的靈氣，以及……幾縷極其隱晦、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像蛇一樣潛伏在群山褶皺深處。
那就是大師說的“蠱”的氣息嗎？
“前面好像有個寨子。”蘇清歌指著雨幕中隱約的燈火。
那是一個依山而建的苗寨，吊腳樓層層疊疊，黑瓦木墻，在雨中靜默。寨口立著高大的木制寨門，門楣上懸掛著獸骨和彩布裝飾，在風中微微晃動。
林默將車停在寨外的空地，剛一下車，就聞到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奇異的氣味——混合著草藥、柴煙、牲畜，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腥甜。
“遠方的客人，來我們黑苗寨，有何貴干？”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寨門陰影里，走出一個穿著黑色苗服的老者，頭纏青布，手持一根烏木拐杖。他臉上皺紋深刻，眼神卻銳利如鷹，正上下打量著林默二人。
“老人家，我們是路過這里的旅人，眼看天色已晚，又下著雨，想在寨里借宿一晚，不知是否方便？”林默上前一步，拱手為禮，同時悄然開啟了功德掃描。
姓名：石阿公（黑苗寨祭司）
功德值：215
業力值：89
狀態：警惕，憂慮，身中隱蠱
隱蠱？林默心中一凜。這老祭司自身就中了蠱？而且功德為正，業力不高，不像惡人。
石阿公盯著林默看了片刻，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蘇清歌，緩緩點頭：“進山都是客。跟我來吧，正好家里還有間空房。不過……”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夜里莫要亂走，聽到什么響動，也莫要開窗張望。”
“我們明白，多謝阿公。”林默點頭，示意蘇清歌跟上。
寨子里很安靜，幾乎看不到人影，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透出昏黃的光。石板路濕滑，兩旁吊腳樓下堆著柴垛和農具，空氣里的腥甜味似乎更濃了些。
石阿公的家在寨子靠里的位置，一座略顯老舊但很寬敞的吊腳樓。底層架空，養著雞鴨，二樓是住人的地方。他將二人引到一間收拾干凈的客房，木板床，粗布被，桌上有一盞油燈。
“灶上有熱水，鍋里還有剩飯，不嫌棄就吃點。我住隔壁，有事敲門。”石阿公交代完，又深深看了林默一眼，才轉身離開，腳步聲在木樓走廊上漸漸遠去。
“這寨子……有點怪。”蘇清歌關上門，低聲說，“太安靜了，而且阿公好像很緊張。”
“是蠱。”林默走到窗邊，透過木格窗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和雨幕，“整個寨子，都籠罩在一種很淡的蠱氣里。石阿公自己也中了蠱，雖然暫時被壓制，但很麻煩。”
“那我們……”蘇清歌有些擔心。
“既來之，則安之。大師讓我們來，這里肯定就是事發的源頭之一。”林默收回目光，握住她的手，“先休息，明天見機行事。有系統在，有金光咒和符箓，一般的蠱應該傷不了我們。”
話雖如此，兩人還是謹慎地在門窗上貼了驅邪符和金光符。簡單吃了點東西，洗漱后便和衣躺下。山里的夜，寂靜得只剩下雨聲和偶爾的犬吠，但那寂靜深處，仿佛蟄伏著什么不安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林默在淺眠中被一陣極其輕微、卻令人牙酸的“沙沙”聲驚醒。
那聲音，像是無數細足爬過木板，又像是春蠶食葉，從樓下，從墻壁，從房梁……細微地彌漫開來。
蘇清歌也醒了，緊張地抓住林默的胳膊。林默對她搖搖頭，示意別動，自己則悄然開啟**眼。
昏暗的視野中，頓時出現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無數道細如發絲、顏色各異的“氣”，正從寨子的各個角落，如同受到召喚般，向著寨子中央某個方向流淌、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