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得發白。出租屋里安靜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聲和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滴答。
滴答。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縫里還留著剛才撬電梯門時沾上的鐵銹。那是我從那個該死的電梯里逃出來之后，唯一還屬于我的東西。
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
那個空白號碼又發來了一條短信——
“第一階段結束。你在出租屋里很安全。明天開始，準備好遺忘這個世界。”
我沒有回復。
我關了燈，靠在墻角，把那本筆記本緊緊攥在手里。樓上傳來小孩跑動的聲音，樓下的狗叫了幾聲又安靜了。這個世界看起來一切正常，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如果我爸的記錄是真的——
那我從現在開始，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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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者的遺產
我翻了一整夜的筆記本。
那本筆記本有兩百多頁，紙張泛黃，邊緣卷曲，頁角還有被火燒過的痕跡。前面的部分字跡工整，像學術論文一樣條理清晰，越往后越潦草，到了最后十幾頁幾乎是歪歪扭扭的符號和只言片語。我爸寫到最后的時候，狀態應該已經很差了。
天快亮的時候，我終于理清了他記錄的這三年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位面修正規則。我爸管它叫“系統”。
這個系統每隔一段時間會掃描地球上的人類行為數據，尋找所謂的“不完美干預者”——就是在因果鏈條中通過主觀行為改變了他人命定走向的人。這種改變被系統判定為“異常”，需要被修正。修正的方式就是找到這個干預者，將他從所有認識他的人的認知層抹除，同時生成一個完美復制體，取代他的社會位置。
被選中者會被所有人遺忘，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你的配偶會把別人當成你，你的孩子會喊別人爸爸，你的同事會認為來上班的一直是那個人。你曾經留下的所有痕跡都會被系統修正——手機通訊錄里你的名字會變成他的，照片里你的臉會被替換，***信息會被注銷，連指紋數據庫都會被更改。
我爸被選中的原因，是他二十年前在河邊救了一個落水的學生。那個學生本該在十八歲那年死于意外溺水，但我爸跳下去撈了他上來。那個學生現在在另一座城市做小學老師，結了婚，生了兩個孩子。他不知道自己的命是被一個陌生人的一次“非理性善舉”改變的。
而我被選中的原因，是我五年前在酒醉后扶起了一個被撞倒的路人。
那是一個冬天的深夜，我剛從公司聚餐出來，喝得走路都晃。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看到一個人躺在路邊，旁邊是輛倒了的電動車。那天很冷，零下好幾度，如果那個路人在外面躺一整夜，凍死的概率很高。我當時也沒多想，把人拖到了路邊的麥當勞里，塞了五十塊錢給店員讓他們幫忙照看一下，然后回家睡覺了。
這件事我根本沒放在心上。
但系統記著。
那個被我扶起來的人，按照規則原本應該在三十分鐘后在那條馬路上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死。而我的干預讓他提前離開了那條路，斷裂了那條因果鏈。系統判定我的行為造成了“位面崩壞”，需要被修正。
拯救者，反而先被獻祭。
我把筆記本攤在膝蓋上，陽光已經開始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我看到我爸在最后一頁寫了一段話，字跡跟前面完全不同，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筆握穩的——
“昭昭，如果你能看到這里，說明你已經進入了第37次循環。爸試了36次，每一次都輸了。第35次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漏洞：如果復制體從內心拒絕執行替換任務，系統就無法完成位面修正。但復制體是規則的產物，他沒有自我意識，他不會拒絕。唯一能讓他擁有自我意識的方式，是讓他經歷超出預設范疇的情感。簡單來說——讓他愛上不該愛的人。”
我在那行字下面看到了一個模糊的箭頭，指向頁面的最底部。我翻轉筆記本，看到了最后一行字，幾乎是用指甲刻在紙上的：
“我已經找到了第37次循環的鑰匙，就在7樓樓梯間的墻里，用鐵片包著。拿到它，去找陸湘。只有她能幫你。”
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