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沈家養女不自知
六月的風裹著梔子花香，穿過沈家別墅的落地窗，拂動白色紗簾。
沈念站在廚房里，面前是一鍋正在冒泡的蓮子羹。她用長勺輕輕攪動，火候剛好，蓮子軟糯，是她練了三十多次才掌握的完美程度。
“念念，又在熬羹啊？”沈母從樓梯上走下來，看了一眼廚房方向，語氣平淡，“景琛那孩子喜歡喝這個？”
沈念笑了笑，沒否認，也沒承認。
她八歲被領養到沈家，隔壁就是傅家。傅景琛比她大三歲，長相出眾，成績優異，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驕子。那一年她剛到這個陌生的家，怯生生站在門口，是他遞過來一顆糖，說：“別怕，以后我罩著你。”
一句話，她記了十年。
十年里，她從一個怯懦的小女孩，長成了會做飯、會打扮、會刻意練習傅景琛喜歡的一切的姑娘。她學鋼琴，因為他彈得好；她放棄美術，因為他說“畫畫沒前途”；她熬蓮子羹，因為他無意中提過一句“小時候奶奶熬的最好喝”。
她把自己活成了傅景琛喜歡的樣子，卻始終沒有勇氣問一句：你喜歡我嗎？
“沈念！”門外傳來熟悉的男聲。
她心跳快了一拍，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門口。
傅景琛站在門廊下，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著一沓文件，陽光落在他肩膀上，像畫報里走出來的人。
“怎么了？”沈念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爸讓我來你家借份合同。”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廚房方向，“又在熬東西？你整天窩在家里做飯，不無聊嗎？”
語氣里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嫌棄，但沈念自動過濾了。她笑著說：“馬上就好，你要不要嘗嘗？”
“不用了。”傅景琛接過沈父遞來的文件，轉身就要走，忽然又停下，像想起什么，“對了，周六晚上我有個聚會，你來幫忙張羅一下。”
“好。”沈念點頭，沒有猶豫。
她沒有問是什么樣的聚會、在哪里、有多少人。只要是傅景琛開口，她從來不會說不。
傅景琛走后，沈母從客廳走出來，看了女兒一眼，欲言又止。
“媽，怎么了？”
“念念，”沈母斟酌著措辭，“景琛那孩子是不錯，但傅家……你知道的，他們家風很嚴。你雖然在我們沈家長大，但畢竟……”
沈念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媽，我知道的，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沈母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普通朋友。
這四個字從沈念嘴里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信。
傍晚時分，沈念端著一碗蓮子羹出了門。她穿過兩家之間的小花園，來到傅家后院。傅景琛的臥室在二樓，亮著燈，她正要按門鈴，忽然聽到里面傳來說話聲。
“……你說沈念？那個沈家的養女？”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
“怎么了？”這是傅景琛的聲音，懶洋洋的。
“沒什么，就覺得她看你的眼神，嘖，全世界都知道她喜歡你。你不會沒看出來吧？”
沈念的腳步釘在原地，手指攥緊了碗沿。
片刻的沉默后，傅景琛笑了，笑聲里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涼薄：“她喜歡我，我就得回應？沈家養女而已，你覺得傅家會讓她進門？”
笑聲更大了一些。
“也是，你們傅家門檻高。”那個男人附和道。
“再說了，”傅景琛的聲音從窗口飄出來，漫不經心得像在說天氣，“一個養女，追著我跑了這么多年，不嫌累，我還嫌煩。”
碗從沈念手中滑落，蓮子羹灑了一地。
她沒有哭，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只是彎腰，一片一片撿起碎瓷片，然后轉身，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去。
走到自家門口時，她忽然停住了。
因為她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沈家院墻外的梧桐樹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夾著一本書，似乎正在看。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輪廓清俊，眉目深沉，周身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沈念泛紅的眼眶。
四目相對，沈念愣住了。她認出了他——顧衍之，傅景琛的同窗，偶爾會出現在傅家的聚會上。她跟他沒說過幾句話，只知道他不怎么愛說話，總是一個人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