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早會上罵了老板三分鐘
周一早上九點零三分，林念念的工位上已經堆了三份加急需求。
她盯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微信消息，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從頭頂飄出去，在天花板上俯視這具還在機械回復“好的，收到”的軀殼。
周五晚上十一點，王建國在群里@她：“念念，周末把Q3方案趕一下，周一早會用?！?br>周六全天，她在公司改方案。
周日上午，改第二版。
周日晚上十一點，王建國發來語音：“那個方向客戶不太滿意，你參考一下周思敏的思路重新弄， ...，周一早會前必須給我”
語音時長59秒。她聽完，在對話框里打了一堆字，刪掉，重新打了一堆字，又刪掉。最后發了一個字：“好?！?br>然后她坐在出租屋里，對著筆記本電腦屏幕，從十一點哭到十二點半。
哭完繼續改。改到凌晨三點，發送，睡覺。七點半起床上班。
現在她坐在這里，聽見自己的腦子里有一個聲音在嗡嗡響。
“檢測到宿主情緒值為-999，系統觸發緊急協議。”
林念念以為自己加班過度，出現幻聽了。
“**，我是人類心理健康監護系統·發瘋版，編號FM-0001。請問您需要幫助嗎？”
她慢慢把手從鼠標上移開，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亮著，沒電話，沒語音。
“別找了，我在你腦子里。”
林念念深吸一口氣。
很好，加班加到精神**了，這破公司連工傷認定都得她自己舉證。
“我不是你幻想出來的，我是真實存在的。你們公司有37個人，茶水間咖啡機上周五壞了還沒修，你右邊第三層抽屜有一**期三個月的奧利奧。”
她猛地拉開第三層抽屜，里面放著一包奧利奧，生產日期2025年7月，保質期6個月?，F在已經是2026年4月。
“……”
“你想干什么？”
“很簡單。我檢測到您的心理健康指數已逼近紅線，按照《人類心理健康監護公約》第3.7條，我將在您身上執行發瘋療法。”
“什么療法？”
“發瘋。就是您每天在心里演練了八百遍但從來不敢干的那種事?！?br>林念念還沒來得及回復，面前彈出一個半透明的面板。
上面寫著：
新手任務（不可拒絕）
任務內容：在接下來的早會上，對王建國說出你此刻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任務要求：不少于30秒，不能使用敬語，不能以“好的”開頭。
任務獎勵：真心話光環（初級）——你說真話時，30秒內無人能打斷。
失敗懲罰：系統將在全體同事面前播放你上周五蹲在廁所哭的錄音。
“——你有病吧？！”
“你有病，我治病?！?br>“你那叫治病？你這是要我社死！”
“您認為現在的狀態比社死更好嗎？每天加班到凌晨，被PUA不敢還嘴，方案被搶功勞不敢吭聲，在廁所哭完擦干臉回去繼續改需求——這就是您想要的人生？”
林念念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是”。
“對吧?！毕到y的語氣忽然溫和了一點，“不用你一輩子發瘋。你只需要發一次瘋——讓你老板知道你是個人，而不是他的24小時隨時待命的AI助手。”
早會的通知來了。
王建國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會議室集合，十分鐘后開始，Q3方案過一下?！?br>林念念站起來，腿有點軟。
她端著杯子去茶水間接水，路過趙一凡工位的時候，對方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趙一凡，技術部后端，坐她隔壁半年，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日常對話包括：“讓一下你數據線掉了哦”。
但今天他多看了她一眼。
“你還好嗎？”他問。
林念念愣了一下：“……還行?！?br>“你眼圈黑的?！?br>“哦。”她不知道該怎么接，端著水走了。
腦子里系統又響了：
“溫馨提示：距離任務開始還有8分鐘。如果您在早會上選擇沉默，錄音播放功能將自動觸發。”
“你是在威脅我嗎？”
“不，我在救你。雖然方式比較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