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急于否認的樣子，忽然就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卻又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是啊。”
我抬手抹了一把眼淚：
“我現在懷孕，確實很困難。”
我和宋序婚后的第二年，我就懷孕了。
那時候條件多苦啊，我們連去醫院做個孕檢都要掂量再三。
好不容易去了，人家一看我和宋序的名字，就連忙趕我們出去。
后來，因為每天起早貪黑擺太過勞累，孩子就那樣悄無聲息地死在了我的腹中。
我記得那時候，宋序抄起家里的刀不管不顧就沖去了宋氏，闖進了他父親的辦公室。
他說，如果我有什么三長兩短，他就跟我一起死。
他父親怕了，大概是這輩子都沒見過自己兒子那副不要命的樣子，便連夜給我安排了清宮手術。
我也曾以為，我這輩子，大概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可這個孩子，在宋序為了另一個女人的孩子，急著回家過好日子的時候，他真的來了。
我把孕檢單悄悄捏成一個紙團，藏進手心，然后緩緩點點頭：
“你說的對，醫生都說過了，我怎么可能還會懷孕呢。”
他聽著我的話，緊繃的肩膀終于松懈了下來。
我朝他伸手，五指攤開：
“離婚協議呢？”
“拿來吧，我簽。”
他點頭，將離婚協議遞給我。
上面“宋序”兩個字已經簽好了。
以前我總趴在書桌上看他寫字，因為他的字寫的極為漂亮。
可現在，看著這兩個字，我只覺得格外刺眼。
見我久久沒有落筆，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又放軟了一些：
“小禾，你放心，等我回去之后，我一定會補償你的。”
“我保證，會讓你后半輩子都衣食無憂，再也不用過這種苦日子。”
我“嗯”了一聲，然后筆尖落下，在空白處工工整整地簽下了我的名字。
簽好后，他幾乎是立刻抽走了協議，仔細核對了一遍，便轉身離開。
我坐在那個我們曾經一起焊接加固的小板凳上，就那樣看著他一點點消失在我眼前。
過了一會兒，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程冉冉發來了一張照片：
“這么貴的餐廳，宋序沒有帶你來過吧？”
“你知道為什么嗎？”
“因為你不配。”
見我沒有回復，她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看你可憐，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其實你懷不了孩子，不是因為傷了身子，而是我在主刀的時候順手切了你一側輸卵管。”
世界在這一刻失去了聲音。
原來，竟然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