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塞給李秀Ying,里面是兩個還熱乎的烤紅薯。
李秀英二十六了,在村里,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一來是家里有個藥罐子娘拖累,二來,就是那些關于她和陳啞巴的難聽閑話。
好人家的看不上她家這窮酸樣,不正經的,又只想占她便宜。
就在李秀英快絕望的時候,吳志強出現了。
是鎮上的媒婆介紹的。
吳志強,二十八歲,在鎮辦的罐頭廠當小組長,爹媽是雙職工,家里有樓房。
吳志強第一次來李秀英家,就看上了李秀英的模樣。
李秀英長得確實水靈,雖然穿得土氣,但那張臉蛋,那身段,比鎮上的姑娘還強幾分。
吳志強當即就拍了板。
“阿姨,你放心,秀英嫁給我,我保證她吃香的喝辣的。
你的病,我也包了,鎮上有大醫院!”
趙慧蘭一聽,病都好了一半,拉著李秀英的手直掉淚。
“好,好啊!
秀英,你可算熬出頭了!”
李秀英看著吳志強油光粉面的臉,心里說不出是喜是憂。
吳志強開始三天兩頭往村里跑,帶的都是罐頭點心,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劉婆婆又開始說了:“李寡婦家祖墳冒青煙了,秀英攀上高枝了!”
這天,吳志強正和李秀英在院子里說話,陳啞巴又背著藥簍來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吳志強,這個陌生的,穿著的確良襯衫的男人,正抓著李秀英的手。
陳啞巴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吳志強也看見了他,皺起眉頭,一臉嫌惡:“秀英,這誰啊?
穿得破破爛爛的,怎么往咱家跑?
是乞丐嗎?”
李秀英趕緊抽出手,尷尬地說:“志強,你別亂說。
這是陳大叔,鄰村的,就是他……一直給我娘送藥。”
“哦?”
吳志強上下打量著陳啞巴,眼神輕佻又鄙夷,“就是他啊?
那個啞巴?”
他故意拉長了調子:“秀英,我可聽說了。
村里都說,你跟他……嘿嘿。
一個大男人,平白無故對你家這么好,圖啥啊?”
這話,跟王彩鳳和劉婆婆說的一模一樣。
李秀英的臉“刷”地白了。
陳啞巴雖然聽不見,但看得懂口型和吳志強的表情。
他黝黑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直跳。
他把藥簍往地上一摔,沖著吳志強“啊啊”地怒吼,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吳志強嚇了一跳:“干什么!
啞巴還想**啊!”
“陳大叔!”
李秀英趕緊拉住他,“你別生氣,他……他不知道。”
陳啞巴看著李秀英,又看看吳志強,眼里的火慢慢熄滅了,變成了無盡的悲涼。
他默默地撿起藥簍,看都沒看李秀英一眼,轉身走了。
那背影,說不出的蕭索。
“秀英,你看看他那樣!”
吳志強撇撇嘴,“以后我們結婚了,你不準再跟他來往!
我吳志強的臉,可丟不起!”
李秀英看著陳啞巴消失的方向,心里堵得難受。
婚事定下來了,八萬八的彩禮。
王彩鳳高興得合不攏嘴,拉著李大山天天在村里炫耀,說她小姑子命好,嫁進城里當少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