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還要在這個行業混。”
我把筆放下。
“放心。我很懂規矩。”
說完，我轉身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宋雅在里面壓著聲音說：
“趙園長，**師這種人留下來，我真的不放心把安安交給她。”
我腳步停了一下。
只停了一下。
然后繼續往前走。
我沒哭。
我只是突然覺得自己很蠢。
這顆巧克力，我收得虧。
虧得連糖紙都苦。
2
回班級收東西時，孩子們正在喝水。
小水杯排成一排，上面貼著**姓名貼。
安安坐在靠窗的小椅子上，看到我，眼睛一下亮了。
“**師，你今天還給我梳小辮子嗎？”
我看著她，胸口像塞了一團濕棉花。
她才六歲。
她不知道**媽剛剛用一顆巧克力，把我送出了***。
我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今天讓***給你梳，好不好？”
安安嘴巴一癟。
“可是***梳得會痛。”
旁邊的配班***眼圈紅了。
她低著頭，假裝整理汗巾筐。
我把自己的杯子、教案、剪刀、膠槍、印章都裝進紙箱。
五年下來，我的東西居然只裝滿兩個箱子。
其中一個箱子里，全是我給孩子們買的材料。
亮片紙，扭扭棒，海綿貼，彩色毛根，姓名印章，備用發圈，免洗洗手液，小恐龍創可貼。
園里每個月只給班級三十塊材料費。
一次母親節手工都不夠。
以前我嫌申請麻煩，自己買。
買完也沒想過報銷。
孩子們拿著做好的花沖我笑，我就覺得值。
現在看著那堆東西，我只覺得自己像個倒貼錢上班的冤種。
***走過來，小聲說：
“江姐，你真走啊？”
“嗯。”
“那大一班怎么辦？下個月畢業典禮的節目，流程，成長冊，都還沒弄完。”
我把最后一本觀察記錄放進箱子。
“園里會安排。”
***咬著嘴唇。
“可這些都是你一直做的。”
我沒接話。
這時，宋雅來了。
她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站在教室門口。
“**師，我跟你說兩句話。”
***立刻警惕地看著她。
我把箱子放下，走到走廊。
宋雅壓低聲音。
“**師，我也不想鬧成這樣。可你上周拒絕給安安改畢業評語，我實在沒辦法。”
我盯著她。
“所以你舉報我收禮？”
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很快又理直氣壯。
“我只是陳述事實。安安確實給過你巧克力。至于園里怎么處理，那是園里的事。”
我笑了。
“那顆巧克力是六塊錢。”
“六塊錢也是禮。”
她立刻接上。
“規則就是規則。你作為老師，應該比我更清楚。”
我點點頭。
“你說得對。”
宋雅松了口氣，以為我服軟了。
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既然你今天走，麻煩你先把這個簽了。”
我低頭一看。
安安的幼小銜接成長評估表。
上面有一欄主班教師綜合評價。
宋雅已經把內容寫好了。
“該幼兒語言表達突出，規則意識強，情緒穩定，具有優秀的領導力與舞臺表現力。”
我差點笑出聲。
安安語言表達確實進步很大。
但她一急就咬手指。
排隊時喜歡插隊。
集體活動需要老師反復提醒。
上個月排練畢業節目，她因為沒站C位，在地上哭了二十分鐘。
我之前給她寫的是：
“該幼兒情感細膩，依戀關系較強，需繼續培養規則意識與情緒調節能力。”
宋雅不滿意。
她說這會影響安安面試私立小學。
讓我改。
我拒絕了。
當天晚上，她在微信上連發二十多條語音。
每條六十秒。
我沒想到，第二天她就把巧克力照片遞了上去。
宋雅把筆塞給我。
“**師，你看你也要離職了，別跟孩子過不去。安安以后還要讀好學校。”
我沒接。
“宋女士，我已經被開除了。”
“所以呢？”
“我現在無權以童夢*主班教師身份簽任何評價。”
她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