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提鏡子的事。怎么說？說我花六折買了套兇宅，里面的鏡子會自己動？閨蜜要么覺得她瘋了，要么勸她趕緊轉手。可她需要這筆拆遷款——父親的心臟手術不能再拖了，醫保報銷后還有三十萬的缺口。這套房子拆遷后，剛好夠。
夜深了。林薇強迫自己睡覺，但每次閉上眼睛，就看到鏡子里那張詭異的笑臉。她打開手機，搜索“鏡子 靈異 禁忌”，跳出一大堆結果：臥室鏡子不能對床，不能對門，不能對著樓梯；破鏡不能重圓，其實是說破鏡會釋放困在里面的魂魄；古時候的鏡子要用布蓋，因為鏡子能攝取人的魂魄……
還有一個帖子說，有些老鏡子因為照過太多人，會留下那些人的“影”。就像錄音機錄下聲音，鏡子也能錄下影像。在某些條件下——比如月圓之夜，或者陰氣重的時候——這些“影”會活過來。
帖子下面有人回復：“扯淡。鏡子就是鏡子，能照出人影是因為光的反射，哪來的玄學。”
林薇關掉手機。黑暗中，她睜著眼睛，聽著老房子的呼吸。木梁偶爾發出**，風在瓦縫間穿梭，遠處有野貓的叫聲，凄厲如嬰兒啼哭。
然后，那聲音又來了。
咔嚓。咔嚓。咔嚓。
剪刀開合的聲音，從樓下傳來。這次更清晰，更從容，仿佛執剪之人心情愉悅。中間夾雜著布料被剪開的嘶啦聲，以及……哼歌聲？
很輕很輕的哼唱，不成調，但能聽出是女聲，蒼老而沙啞，斷斷續續，像老舊的錄音機卡帶。
林薇坐起來，心臟狂跳。她摸到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白光刺破黑暗，在墻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她該下去看看，還是假裝沒聽見？
哼唱聲停了。剪刀聲也停了。
死寂。
接著，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慢，一步，一步，向上走。木樓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每一聲都踩在林薇的心跳間隙里。她屏住呼吸，盯著門縫——門下有一道縫隙，街燈的光透進來，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微弱的亮線。
現在，那道亮線被一個影子遮住了。
影子停在門外，一動不動。
林薇捂住嘴，不敢呼吸。手機屏幕自動暗了，房間重新陷入黑暗。她在黑暗中瞪大眼睛，雖然什么也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門外有東西。它在聽，在等，在判斷房間里的人是否真的睡了。
時間像凝固的瀝青，緩慢而粘稠地流動。一秒，兩秒，十秒，一分鐘。
影子動了。它緩緩蹲下，然后，一只眼睛出現在門縫下。
蒼白的，布滿血絲的眼睛，貼在門縫處，向里窺視。
林薇的尖叫聲卡在喉嚨里。她渾身僵硬，眼睜睜看著那只眼睛在門縫下轉動，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然后，眼睛眨了眨，緩緩移開了。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下樓。一步，一步，消失在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