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我是周然，秦嵐的兒子。”
消息發出去，對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為她不會再回復的時候。
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孩子……你終于聯系我了。”
“你父親他……病好了嗎？”
03
病？
父親有什么病？
我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大腦一片空白。
我活了三十五年。
只知道我父親脾氣不好，愛喝酒。
身體硬朗得像頭牛。
他有什么病，是我不知道的？
我立刻回了過去。
“蘇阿姨，我爸他……有什么病？”
又是一陣沉默。
屏幕頂端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可那行字，跳動了很久，才發過來。
“你不知道？”
這三個字，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和……憐憫。
我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一個被蒙在鼓里三十五年的傻子。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爸說，我媽是跟人跑了。”
“他從沒提過您，也從沒提過他有病。”
這一次，蘇沁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我猶豫了一下，按了接聽。
“喂？”
我的聲音，有些沙啞。
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呼吸聲。
有些急促，帶著壓抑的情緒。
“孩子，真的是你嗎？”
她的聲音很溫柔，但微微顫抖。
“是我，蘇阿姨。”
“你的聲音……和**媽真像。”
她嘆了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有些事，本來**媽不讓我說。”
“但你既然找來了，我就不能再瞞著你。”
“**爸的病，不是身體上的。”
“是……精神上的。”
精神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爸經常出差嗎？”
“記得。”
我印象里，父親是采購員，常年在外。
每次回來，都會給我帶些外地的特產。
“他不是出差。”
蘇沁的聲音，一字一句，像錘子砸在我心上。
“他是被你爺爺奶奶，送去精神病院了。”
精神病院！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這怎么可能！
“不可能！我爸他好好的！”
“他只是脾氣不好！”
“那不是脾氣不好，周然。”
蘇沁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那是病，是躁郁癥。”
“高興的時候，他可以幾天不睡覺，精力旺盛。”
“覺得自己無所不能，花錢如流水。”
“但情緒一落千丈的時候……”
她停頓了一下。
“他就會變得極度暴躁，充滿暴力傾向。”
“會**，會砸東西，會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他。”
“**媽身上的傷，就沒斷過。”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炸開了。
那些被我遺忘的童年碎片，再次涌現。
父親有時候會突然帶我沖進商場。
給我買最貴的玩具，像個慷慨的國王。
但有時候，又會因為我打翻一杯水。
而把我關在小黑屋里一整個下午。
我一直以為，他只是喜怒無常。
原來……那是病。
“為什么……為什么從沒人告訴我？”
“你爺爺奶奶都是要面子的人。”
蘇沁說。
“他們覺得這是家丑，不可外揚。”
“每次**發病，就說是出差，送去治療。”
“等他情緒穩定了，再接回來。”
“他們求**媽，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人。”
“尤其不能告訴你，怕給你留下陰影。”
“我媽……就這么忍著？”
“她能怎么辦？”
蘇沁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奈和心疼。
“為了你，她什么都能忍。”
“她怕離婚，你爺爺奶奶就不給**治病了。”
“她怕**犯起病來，沒人管，會出大事。”
“她更怕，你會被人指指點點，說你有個瘋子爹。”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原來，我怨恨了二十八年的母親。
是在那樣一個地獄里，拼命保護著我。
而我，卻像個**一樣，什么都不知道。
還把她當成蛇蝎。
“那她后來為什么還是走了？”我哽咽著問。
“因為**有一次發病，差點傷到你。”
蘇沁說。
“那天晚上，他喝了酒，情緒失控。”
“拿起桌上的煙灰缸，就朝你扔了過去。”
“是**媽撲過去，用后背給你擋住了。”
“那一下，砸得她半天沒喘上氣來。”
“從那天起，她就下定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