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開手機手電筒，照向角落。
那個暗紅色的樟木箱，靜靜地躺在那里。
我走過去，打開箱蓋。
里面確實是那些東西。
我翻動著那些早已褪色的衣物。
在箱底，我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一本相冊。
很小，很薄。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我翻開相冊。
第一頁，就是一張女人的黑白照。
她很年輕，梳著兩條辮子，笑得很好看。
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我從未見過這張臉。
但我知道，她就是我的母親，秦嵐。
我一頁頁翻下去。
大多是她的單人照。
直到最后一頁。
是一張合影。
照片上，她和一個同樣年輕的女孩站在一起。
兩人頭挨著頭，笑得燦爛。
照片有些泛黃了。
我把它抽出來，翻到背面。
一行娟秀的鋼筆字，映入眼簾。
“贈摯友蘇沁，愿我們永遠無畏。”
落款時間，一九九五年。
蘇沁。
一個我從未聽父親提起過的名字。
摯友。
我攥緊了這張照片。
這，就是第一個突破口。
02
第二天，我請了假。
孟潔看我眼下的烏青，很擔(dān)心。
“你別太逼自己。”
我搖搖頭，把照片遞給她。
“你看這個名字，蘇沁。”
孟潔接過照片，仔細看著。
“**從沒提過？”
“一個字都沒提過。”
這就很奇怪了。
母親的“摯友”，父親不可能不知道。
唯一的解釋是，他在刻意隱瞞。
這個蘇沁，一定知道些什么。
可要去哪里找一個二十多年前的人？
我打開電腦，輸入“蘇沁”兩個字。
成千上萬個同名的人跳出來。
我加上了城市，年份，依然是大海撈針。
我有些泄氣。
孟潔在一旁提醒我。
“照片上的**，像不像個工廠？”
我湊過去看。
母親和蘇沁身后，是紅磚墻和高大的煙囪。
很像八九十年代的老廠區(qū)。
“她們會不會是工友？”孟...潔說。
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立刻開始搜索本市九十年代的工廠。
紡織廠，鋼鐵廠，機械廠……
我一個個地查，一個個地看老照片對比。
一下午過去了，眼睛都花了。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
一張照片讓我停住了。
“紅星紡織廠”的老廠區(qū)宣傳照。
那紅磚墻，那煙囪的形狀。
和我的照片一模一樣。
我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紅星紡織廠，九十年代末就倒閉了。
廠區(qū)后來改造成了一個創(chuàng)意園區(qū)。
但我知道，家屬區(qū)還在。
說不定，能找到認識她們的退休工人。
我立刻開車，導(dǎo)航前往紅星家屬區(qū)。
那是一片破舊的紅磚樓。
墻上爬滿了藤蔓，充滿了年代感。
我在小區(qū)里轉(zhuǎn)悠，不知道該問誰。
看到樹下有幾個老人在下棋。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我拿出照片，遞給一位看起來最年長的老大爺。
“大爺，**，打擾一下。”
“我想問問，您認識照片上這兩個人嗎？”
老大爺扶了扶老花鏡，湊近了看。
“喲，這照片可年頭不短了。”
他端詳了半天，搖了搖頭。
“沒印象，廠里幾千人，哪都認得過來。”
旁邊一個正在觀棋的大媽也湊過來看。
“我看看。”
她接過照片，只看了一眼，就“咦”了一聲。
“這個女娃子，我好像有點印象。”
她指著照片上的母親秦嵐。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您認識她？”
“不敢說認識，就是眼熟。”
大媽瞇著眼睛回憶。
“她好像不是咱們廠里的。”
“不住這兒？”我有些失望。
“對，不住這兒，但以前老來。”
“來找人？”
“對，就是來找照片上這個女娃子。”
大媽指向了蘇沁。
“這個叫蘇沁的，是我們廠一枝花。”
“長得漂亮，人又能干，好多小伙子追呢。”
“那您知道蘇沁現(xiàn)在在哪嗎？”
大媽搖了搖頭。
“那可不知道了。她早就走了。”
“走了？”
“對，好像是九六年，還是九七年。”
“有一天就突然辭職不干了。”
“聽說是回老家了，也有人說去南方了。”
“眾說紛紜，誰知道呢。”
這個線索，似乎斷了。
我正準備道謝離開。
大媽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啊，這個秦嵐，我印象還挺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