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電腦時間。
14:05。
秒針往前跳了一格。
14:06。
直播間里，美妝博主忽然停了。
她像是被什么東西噎住，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
下一秒，她關了鏡頭。
黑屏前，彈幕還在往上滾。
剛剛是不是更腫了？
她昨天是不是罵過別人？
時間對上了。
小宋的手機差點掉到桌上。
我伸手扶了一把。
她轉過頭看我。
“向晚姐。”
她嘴唇動了動。
“這……是不是巧合？”
我沒有回答。
電腦屏幕上，昨晚的評論文件夾還開著。
我新建了一張表格。
第一列：賬號。
第二列：評論內容。
第三列：評論時間。
**列：第二天異常時間。
第五列：證據鏈接。
小宋看著我打字。
半晌，她從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枚U盤。
“我昨天怕你以后要用。”
她把U盤塞到我手邊。
“樹洞那條帖子，我也備份了。”
我抬頭看她。
她有點不自在地別開臉。
“我沒敢在群里說。”
“但我覺得，**別人吃飯不對。”
我把U盤握進手里。
塑料外殼硌在掌心。
十分鐘后，劉茜從小會議室出來。
她臉上補了粉，眼圈還是紅的。
經過我工位時，她腳步停了一下。
我沒有看她。
我在表格里填下第二行。
美妝博主。
14:06。
臉部腫脹。
直播黑屏。
劉茜突然開口。
“林向晚，你是不是很高興？”
辦公室里又安靜了。
我把表格保存。
“你去醫院了嗎？”
她像被這句話刺了一下。
“關你什么事？”
我沒有追問。
她快步回到工位，坐下沒多久，又拿起包出去了。
小宋往門口看。
“她真去醫院了？”
我點開劉茜的朋友圈。
下午四點三十二分，她發了一張照片。
是一張體檢報告。
她只露出上半截，名字打了碼。
配文：
一夜之間體重波動這么大，醫生說要繼續檢查。最近壓力太大了，大家別亂猜。
底下已經有人評論。
茜茜別嚇我。
是不是水腫啊？
昨晚不還好好的？
我把照片點開。
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
檢查時間。
09:17。
我把昨晚那張評論截圖拖到旁邊。
發布時間。
09:17。
兩張圖并排放在屏幕上。
時間像兩枚釘子，落在同一處。
小宋站在我身后，呼吸都放輕了。
過了很久，她才小聲說：
“她罵你的時候，也是這個時間。”
我剛要說話，電腦右下角跳出一條直播提醒。
是那個美妝博主重新開播了。
她沒開美顏。
鏡頭里，她捂著臉，哭得說不清話。
屏幕上有人貼出她昨天的評論。
兩條時間，貼在同一張截圖里。
下午兩點零六分。
下午兩點零六分。
3
美妝博主的直播間很快被錄屏。
不到半小時，**熱搜里多了一個詞條。
嘴毒會反彈嗎
點進去，全是拼圖。
左邊是她昨天的評論。
右邊是她今天的直播截圖。
有人開始笑。
也有人說害怕。
還有人把劉茜那條樹洞評論扒了出來。
第一個是不是這個？
她罵人家胖，今天自己體重出問題？
時間也對上了，早上九點十七。
劉茜的朋友圈**。
樹洞帖子也**。
但截圖已經傳得到處都是。
王衡在小群里連發三條消息。
所有人不要回應。
今晚直播前統一口徑。
林向晚，來會議室。
我看著那三條消息，沒有動。
小宋低聲問：“你去嗎？”
“去。”
我拿起手機和U盤。
走到會議室門口時，里面傳來劉茜的哭聲。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就是開個玩笑。”
“誰知道他們會這么聯想？”
王衡聲音壓得很低。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我推門進去。
劉茜立刻看向我。
她眼睛腫著，粉底蓋不住臉上的慌。
王衡把門關上。
“向晚，網上的事你看見了。”
“看見了。”
“公司希望你發一條說明。”
他把平板推到我面前。
上面已經寫好文案。
昨天的玩笑引發誤會，我和同事私下關系很好，希望大家不要過度解讀。
我看完，把平板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