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超市買了銀耳、蓮子、紅棗、冰糖。
回到廚房，泡銀耳，剝蓮子，洗棗。
每一個動作都很熟。
因為以前我經常做給她吃。那時候她嫌外面甜品店的銀耳羹不夠好，我就自己研究，燉到湯汁濃稠，銀耳起膠，她能喝一大碗。
那時候做這些事，心里是甜的。
現在只剩下苦。
鍋開了，轉小火，慢燉了四十分鐘。
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
"好了。"
林語霜放下雜志，走過來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到嘴邊吹了吹，嘗了一下。
然后放下勺子。
"太甜了。重做。"
我看著那碗羹。冰糖我放了原來的量，不多不少。
以前她最喜歡這個甜度。
她在刁難我。
"行。"
我端起碗回廚房，倒掉，重新燉。
這回冰糖減了一半。
又是四十分鐘。
端出來。
她嘗了一口。
"太淡了。再做。"
我胸口的火往上頂，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林語霜。"
"林董。"她糾正我。
"林董。"我咬著這兩個字，"你到底要怎樣？"
"我說了，做到我滿意為止。"
她的語氣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你現在是我的私人管家，你的工作就是讓我滿意。我說甜了就是甜了，淡了就是淡了。"
她起身，走回沙發，拿起雜志。
"第三碗。"
我站在餐桌旁，手攥著空碗，指節泛白。
然后我轉身走進廚房。
第三碗。
這次我一點一點加冰糖，嘗了一口又一口，調到我能做出的最精準的甜度。
端出來。
她吃了。
一口一口，安安靜靜地吃完了整碗。
"碗洗了。"
她放下碗，上了樓。
我收拾好廚房，洗完碗，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點四十。
"沒別的事我走了。"
樓上沒有回應。
我等了一分鐘。
然后換鞋，拉開門。
身后傳來她的聲音，從樓梯拐角飄下來。
"明天晚上六點，準時到。遲到一分鐘，違約金翻倍。"
我走進電梯。
門合上的時候，我靠在電梯壁上，腦子里一團漿糊。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我媽發來的消息。
"知行啊，媽今天包了餃子，可惜你不在家，等你過年回來給你做。"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手上。
過年。
如果不做這個手術，她還能過幾個年？
回到出租屋，九平米的隔斷間，推開門就是床。
我坐在床邊，沒開燈。
黑暗里，腦子里反復就一句話：忍。
為了我媽，什么都能忍。

第二天上班，我到得比誰都早。
東區的項目資料我前一晚又看了一遍，問題的核心卡在兩家合作方身上。一家是本地的老牌物業集團，負責人姓鄭，做派老派，認人不認事。另一家是做硬件集成的供應商，之前被麒瑞拖了兩次款，撂了挑子。
我列了一個清單，挨個研究破局點。
剛開完早會，方銳就來了。
他端著杯咖啡靠在我辦公桌旁邊，一臉"我知道內幕"的表情。
"沈主管，聽說你昨晚去林董家了？"
辦公室里好幾個人同時抬頭。
我沒搭理他，繼續看電腦。
"我說老沈啊，你也別裝了。"方銳壓低聲音，但音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到，"全公司都在傳，你跟林董以前是兩口子。你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離婚了她還能使喚你？你也真是夠窩囊的。"
"方銳。"我抬頭看他。
"你那邊東區項目的配合方案，今天下班之前交給我。再拖，我上報。"
他臉上的笑收了。
"你威脅我？沈知行，你算老幾？東區項目誰不知道是個坑，你跳進去了還想拉上我？"
"做不做隨你。報不報也隨我。"
他冷哼了一聲，甩手走了。
下午兩點，我約了東區物業集團的鄭總見面。
地點是老城區一家茶樓。
鄭總六十來歲，做了半輩子物業，架子大，不好說話。前面三任項目經理來了都是碰一鼻子灰。
我進了包間，鄭總正在喝茶。
旁邊坐著他的助理和一個中年女人，應該是他女兒。
"鄭總，我是麒瑞科技技術二部的沈知行，東區項目現在歸我負責。"
鄭總看了我一眼，沒讓座。
"又換人了？你們麒瑞是走馬燈啊？上一個姓錢的，拍**保證兩周之內出方案，到現在人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