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看了一眼，手指控制不住地緊了。
那是一份醫院的診斷報告。
上面的名字，沈玉蘭。
我媽。
心臟瓣膜病變，重度。
建議盡快進行瓣膜置換手術。
手術費加后期治療，預估九十萬。
九十萬。
我這三年攢下的所有錢，加在一起，不到十二萬。
"你怎么有這個？"我的聲音劈了，"我**事我誰都沒說過。"
我媽每次打電話給我，都說自己身體好得很，讓我別操心。
"你不說，不代表不存在。"
林語霜的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幾度。
"***病拖不得了。再晚兩個月，手術成功率會降一半。"
我攥著那份報告，紙頁被我捏出了褶子。
九十萬。
從哪來？
借？我三年前被林家掃地出門，在業界名聲盡毀，誰會借給我？
貸？以我現在的收入，銀行只會笑話我。
**？
我閉了一下眼睛。
林語霜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一字一字砸下來。
"我有一個條件。"
她又拿出一份文件。
封面上四個字，"個人專屬服務合約"。

我翻開那份合約。
甲方：林語霜。
乙方：沈知行。
合約內容：工作時間之外，乙方須擔任甲方的私人管家、專屬司機、隨身助理，隨叫隨到。
合約期間，乙方須服從甲方的一切指令，包括但不限于家務、出行、膳食安排。
作為對價，甲方將為乙方支付親屬醫療費用九十萬元整，并安排該領域權威專家主刀。
違約條款：乙方若單方面終止合約，須賠償甲方違約金一千二百萬元。
一千二百萬。
我這輩子都賺不到這個數。
"你瘋了。"我把合約往茶幾上拍。
"你把我當什么？你的傭人？你的**？"
"你給自己定個價也不過分吧？"林語霜靠在沙發上，手里端著杯子，拇指沿著杯沿轉。"九十萬，買你一年的自由。貴嗎？我覺得挺便宜。"
"你……"
"你可以不簽。"她打斷我，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回去繼續過你有骨氣的日子。工資一萬二，攢到什么時候能攢夠九十萬？五年？八年？"
她放下杯子，看著我。
"**等得了嗎？"
這五個字比什么都狠。
我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九十萬。
我**命。
我想起她上次打電話給我，聲音輕輕的，說"知行啊，媽沒事的，別惦記"。
她在騙我。她一直在騙我，怕我擔心。
我從小沒有父親，是她一個人在鎮上擺了十幾年的早餐攤，一碗一碗粥地把我供到大學畢業。
我還沒來得及讓她享一天福。
"簽了它。"林語霜的聲音在耳邊響。
"九十萬，馬上到賬。最好的專家，最快的排期。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聽我的話。"
我盯著她。
"你這么做，就是為了報復？"
"是。"她沒否認，甚至連猶豫都沒有。"我就是要讓你知道，沈知行，你當初的選擇錯得有多離譜。"
錯？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那些事從頭到尾都不是我干的。可說什么都沒用，她不信。
從來就不信。
我拿起筆。
筆頭懸在簽名欄上方，手抖得厲害。
"沈知行"三個字，我寫得歪七扭八。
簽完，把合約推回去。
"錢。"
林語霜拿過合約看了一眼，掏出手機點了幾下。
十幾秒后，我的手機震了。
銀行提醒：尾號3367儲蓄卡收入***900000.00元。
九十萬。
到賬了。
我看著那個數字，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
"合約即日生效。"林語霜收好合約，站起來。
她從上往下看著我。
"現在，執行你作為乙方的第一個義務。"
"去廚房，給我煲一鍋銀耳蓮子羹。"

廚房是開放式的，和客廳隔了一道島臺。
我走進去，打開冰箱。
空的。
連一顆雞蛋都沒有。
"沒有材料。"
"樓下超市有。我的包在玄關柜上，里面有卡。"
我站在原地沒動。
她在客廳里翻著一本雜志，頭也不抬。
"不想去？"
"違約金一千二百萬，還是***手術？你選一個。"
我轉身出門。
下樓的時候，電梯鏡面里映著一個人影。襯衫皺巴巴的，臉色灰敗。
活像一條落水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