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散了幾縷。
照片的玻璃相框右下角有一道裂紋，不知道什么時候磕的。
天亮的時候，我做了決定。
這個婚，我離定了。
這個孩子，我不能讓他來到這樣一個地方。
第五章
床頭的手機又響了。
嗡嗡嗡**在木板上，聲音悶悶的，一下接一下，像催命似的。
我拿起來看。
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本市。
猶豫了兩秒，我接了。
"林念！"
是婆婆。
她的聲音又尖又急，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你跑哪去了？敏怡都告訴我了！你竟然背著我們全家去打孩子？你這個喪良心的東西！"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了一些。
"何敏怡說的？"
"你還有臉提她？要不是她昨天在系統里查到你的掛號記錄，我們還全蒙在鼓里！你這個蛇蝎心腸的女人！"
我沒接話，等她喘完那口氣。
"你想怎樣？"
"我告訴你林念，"她一字一頓，像是在從牙縫里往外擠字，"何家的骨肉，你碰都不準碰。現在，立刻，給我滾回來。不然，"
她停了一下，鼻子里噴出一聲冷哼。
"不然明天整個小區，全院子的人，都會知道你是個什么貨色。"
我忽然笑了。
不大的一聲，很輕，帶著一點倦。
"你的孫子？"
"不是我的孫子是誰的？"她吼起來。
"他也是我的孩子。"
"你配嗎？"她的聲音拔到了最高處，"有你這么狠毒的媽嗎？懷著孩子偷偷摸摸去醫院，連個招呼都不打，你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家？"
"配不配，"我慢慢吐了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不歸你定。"
然后我說出了那句在心里滾了幾百遍的話。
"媽，我要跟何紹庭離婚。"
電話那頭一下子沒了聲音。
什么都沒有。
安靜得像掉進了一口枯井。
大概過了十秒。
她的尖叫炸開了。
比剛才更失控，更刺穿一切。
"離婚？你做夢！何家沒有離過婚的男人！只有喪偶的女人！你聽見了沒有？喪偶！"
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那就祝何紹庭早日喪偶。"
說完，我掛斷電話。
手指一劃，拉黑。
動作干脆得像拆掉一副戴了太久的**。
世界清靜了。
但我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最后的悶熱。
果然。
不到十分鐘，房門被敲響了。
咚。
咚。
咚。
三下，短促，沉悶，砸得門板直抖。
"林念！開門！"
是何紹庭。
來得比我估計的還快。看來何敏怡不止告訴了婆婆，順手也給他發了消息。說不定連我的掛號信息截圖都一塊兒轉了。
我沒動。
也沒出聲。
"老婆，你開開門，行不行？"他的語氣突然壓低了，變得又急又軟，"我們好好說話，別鬧，行嗎？"
隔了兩秒。
"你別聽我媽瞎說。她就那脾氣，嘴上不饒人，心里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跟她計較……"
我靠著門，聽著他在外面一句接一句。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是我沒顧**。你開門讓我看看你，讓我抱抱你，啊？"
他又頓了頓，聲音忽然放得更輕。
"肚子里還有咱們的孩子呢……你不能這么任性啊，真的不能。"
我站在門后面，一句一句地聽著他的"深情表白"，只覺得像在看一出排練過無數遍的話劇。
如果今天我沒去醫院，如果何敏怡沒有翻到我的掛號記錄，他這個時候在干什么？
大概正靠在沙發上刷短視頻，等著我從廚房端出一碗他嫌太咸的紫菜蛋花湯。
敲門聲停了。
走廊里傳來幾步猶豫的腳步聲，慢慢遠了。
我以為他走了。
下一秒，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某某快捷酒店前臺。
"女士**。"對方的聲音客客氣氣，但透著一股為難，"有一位先生說是您的家屬，要求立刻見您。他說如果您不開門，他會報警，說您有，呃，自傷傾向，需要警方處理。"
我嗤了一聲。
自傷傾向。
他什么時候學會用這個詞的？
"讓他上來吧。"
第六章
我掛了電話，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
何紹庭站在走廊里，襯衫領口的扣子松了，頭發亂得像是被人揉過好幾遍。他不停地抬手看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反復劃來劃去。
他臉上有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