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人去查李崇晦最近接觸過哪些人，尤其是……最近有沒有從海外進貢來的奇珍異寶。”
“是！”
黑衣衛領命而去。
謝臨轉過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雙破妄眼此刻亮得驚人，仿佛有兩簇幽火在其中燃燒。
“顏七，”他第一次用這么嚴肅的口吻叫我，“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你說，要聯手肅清長安的魑魅魍魎。”
“沒錯。”他指了指那座被封鎖的深宅大院，“現在，你的第一個任務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進去看看，那面鏡子里，到底藏著什么東西。”
我點了點頭，邁步朝那座充滿死亡氣息的深宅走去。
走過門檻時，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的余暉灑在長生坊青灰色的石板路上，給這座富貴之地鍍上了一層虛假的金色。
而在那金色之下，我仿佛看見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正躲在陰影里，貪婪地盯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那面鏡子，在等我。
或者說，它在等每一個心懷貪念的人。
而我，恰好……也有想要的東西。
比如，一個真相。
比如，一張真正屬于我自己的臉。
第二章 欲念深淵
李府的奢華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即便是死了人，那種揮金如土的富貴氣依然從每一塊地磚、每一扇雕花窗欞里滲出來。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龍涎香，試圖掩蓋那股從主院落里飄出來的、若有若無的甜膩尸臭。
我們穿過回廊，腳步聲在寂靜的院落里回響得格外清晰。
謝臨走在我前面半步，他的背影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劍，為我擋住了大部分來自現場的、令人窒息的壓力。
“死者李崇晦，死在臥房之內。”裴玄從前面迎了上來，難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臉色難看得像是吃了黃連，“現場我們保護得很好，那面鏡子……還立在原地。”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謝臨，這東西邪門得很。我們派了兩個膽子最大的黑衣衛過去查看，結果只看了一眼鏡面，人就發起瘋來，現在也被隔離了。”
我心頭一凜。
連靖妖司訓練有素的精銳都扛不住，這面鏡子的力量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
“帶路。”謝臨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
我們繞過后花園，來到了主院落。
院門緊閉，門口站著四個黑衣衛，人人面色凝重，手按刀柄。
推開門，一股更濃郁的甜膩氣味撲面而來。
臥房內陳設極盡奢靡，紫檀木的架子床上掛著明**的鮫紗帳子，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而在房間正中央，對著大門的位置，立著那面傳說中的“照骨鏡”。
它比我想象中要樸素。
沒有想象中的珠光寶氣，就是一面古樸的、略顯斑駁的青銅鏡。鏡面并不是光滑的，而是蒙著一層灰白色的霧氣，像是常年不散的晨靄。
鏡前跪著兩具**。
一具是李崇晦，肥胖的身軀此時干癟得像是一層皮包著骨頭，臉上卻凝固著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仿佛在看著什么絕世美景。
另一具要年輕得多，是個穿著錦緞長袍的公子哥，想必就是崔侍郎家的二公子。他的死狀和李大員外如出一轍。
“妖氣呢？”謝臨問。
裴玄搖搖頭：“幾乎沒有。就像是被什么東西憑空吸干了精氣，連一絲妖力殘留都沒有。”
謝臨走上前，在距離鏡子還有三丈遠的地方停下。
他沒有再靠近，而是緩緩睜開了那雙破妄眼。
我看見他瞳孔深處亮起兩點銀白色的光芒，隨即，那光芒迅速蔓延，占據了整個眼眶。
這是他全神貫注時的狀態。
“怎么樣？”裴玄緊張地問。
謝臨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那面鏡子上，眉頭越皺越緊。
“鏡子里……”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飄忽，“有人在笑。”
我和裴玄同時打了個寒顫。
“誰在笑？”
“不知道。”謝臨收回目光，眼底的銀光漸漸褪去，但他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不是實體，也不是魂魄。是一種……情緒。極度的、扭曲的滿足感。”
他轉過身，看向我。
“顏七，你靠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