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第一天，我在公司死了十九次。
這是我第二十次睜開眼，重回早上八點二十的地鐵。
當我麻木地走進辦公樓時，一個陌生的保潔阿姨攔住我，用拖把沾著水，在地上飛快地寫下兩個字：“快逃。”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手機屏幕亮起，老板的消息如同催命符：“祁越，九點前把方案放我桌上，別裝死。”
沒有人知道，為了這份該死的方案，前十九次循環的終點，都是機房的一場爆炸。
而這一次，因為那兩個字，一切似乎都將不同。
01
五一假期第一天，我在公司死了七次。
第八次睜眼，我還坐在地鐵二號線的角落，手機鬧鐘停在八點二十。
工作群消息刷了屏。
唐崇在群里艾特我，語氣一如既往地刻薄。
“祁越，你要是再遲到，假后別來了。”
“**住院押金是公司先墊的，別拿假期當擋箭牌?！?br>我盯著最后那句話，指節捏得發白。
我媽上周查出心臟問題，手術排在節后。押金是我求了財務兩天才批下來的條子，最后簽字的人不是財務，是唐崇。他把這點恩情攥在手里，使得比刀還順。
地鐵到站，我沖出車門，跑進曜時科技大樓。
樓下商場掛著五一大促的**，園區里空得發涼，只有我們A棟燈火通明。前臺大屏滾著一行字：假期攻堅，使命必達。
我差點笑出聲。
達的從來不是使命，是老板的年終獎。
我刷卡進門，唐崇就站在會議室門口，手里夾著紙杯，沖我抬了抬下巴。
“來得挺巧，再晚一分鐘，全組績效陪你掉?！?br>我把電腦包丟在椅子上，壓著火：“方案昨晚發你郵箱了?！?br>“那是初版，狗都不看?！彼鸭埍郎弦粩R，“今晚投資人要遠程看演示，你把工時預測模型再跑一遍。假期不是讓你躺平的，是讓你證明自己值不值錢的。”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陶原坐在角落，臉色慘白，電腦屏保是一只卡住的機械鐘，秒針在同一格來回跳動。
唐崇又把視線落回我身上。
“別擺臉色。公司養你，不是養祖宗。你這種普通二本出身，離了曜時，去外頭只配簡歷石沉大海?！?br>一股火頂上我喉嚨，差點掀了桌子。
可我忍住了。
我需要錢，我媽躺在醫院，我沒資格當個熱血上頭的廢物。
整整一天，我像被釘在工位上。代碼、報表、會議紀要、臨時改需求，一件件砸過來。
中午十二點，唐崇把外賣拍在桌上：“公司給你們加餐，別說我不體恤。”
兩葷一素，冷得像鐵。
陶原低頭扒飯，嘴里機械地念叨：“奮斗者不過節，奮斗者不過節?！?br>我停下筷子：“念經呢？”
他猛一抬頭，額頭全是汗：“沒，我就是……提醒自己。”
下午四點零七分，十九樓東側通道忽然封閉。
幾名穿白大褂的人推著銀色箱子進了機房。我問行政，行政只回一句：“保密項目，少打聽?！?br>晚上十點五十，我終于跑完最后一版模型。
結果發給唐崇，他回了兩個字：過來。
我進他辦公室，他頭都沒抬。
“簽個補充協議?！?br>我掃了一眼標題：《員工疲勞監測與認知效率優化測試自愿書》。
“這什么玩意兒？”
“福利?！碧瞥缍似鸨?，“公司新項目，參與有補貼。**不是缺錢嗎？簽了，三萬今天打你卡上。”
“測試什么？”
“工牌升級，采點數據，又不是割你腎。”他終于抬眼看我，臉上掛著那種最令人作嘔的笑，“祁越，別裝清高。你都窮到要拿命換錢了，還挑什么姿勢？”
我手背的筋骨根根繃緊。
我真想把那份協議塞進他嘴里。
但我還是簽了。
我**手術，排不上第二次。
十一點五十七，我刷工牌準備下班。
閘機亮起紅燈。
下一秒，整層燈光全滅。
十九樓盡頭的機房門縫里，白光兇猛地涌出，刺得人睜不開眼。
黑暗里，有人喊我的名字。
那不是求救，是點名。
“祁越?！?br>我抬腳往后退，地板猛地一顫，熱浪撲面而來。
我連句臟話都來不及罵，整個人就被氣浪掀翻。
耳邊只剩一串被拉長的蜂鳴。
再睜眼，我回到了地鐵車廂。
手機鬧鐘，八點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