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見面那天，趙大壯穿了三層內增高鞋墊，走路跟踩高蹺似的。
我在村口遠遠看見他過來，每一步都在晃，像喝醉了酒。
「你鞋里墊了多少？」
「六雙，三雙棉的，三雙硅膠的。」
「姨，我腳麻。」
「忍著。」
到了劉美麗跟前，趙大壯站得筆直。
頭頂勉強夠著人家下巴。
劉美麗低頭看他，第一句話就是：「你不是說一米八嗎？」
趙大壯張嘴，沒說出話。
臉紅了。
我搶上去一步：「哎呀，他這是謙虛！他練過武術的，會縮骨功。」
「縮骨功？」
「對！一放松就縮回去了。」
「你是沒見他打籃球的時候，那彈跳，那扣籃，籃筐都怕他。」
劉美麗明顯不信：「真的假的？」
趙大壯急了。
他往后退了兩步，助跑，沖向門框，起跳。
「砰！」
腦袋結結實實撞在門框上。
整個**回來，一**坐在地上。
額頭鼓起一個青包，像剛蒸出來的饅頭。
全場沉默。
劉美麗**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趙大壯**捂住了臉。
劉美麗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
然后我一拍手：「看見沒！這彈跳力！」
「門框都給他磕頭了！」
「他原地起跳能撞上門框，說明什么？」
「說明他蹦起來不止一米八五！」
劉美麗盯著坐在地上的趙大壯，盯了足足五秒鐘。
然后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趙大壯從地上爬起來，捂著額頭上的包，也跟著嘿嘿傻笑。
笑著笑著，他忽然說了一句：「其實我也知道自己矮。」
「但我想找個高個兒媳婦，改善一下下一代基因。」
劉美麗笑得更厲害了：「你這人倒是實誠。剛才不還說會縮骨功嗎？」
「那是王姨教的。我不會縮骨功，我只會講笑話。」
「那你講一個。」
趙大壯清了清嗓子，開始講。
他講了一個關于矮子相親的笑話。
又講了一個關于矮子打籃球的笑話。
接著講矮子騎自行車的笑話。
全是自嘲的。
劉美麗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在旁邊看著，內心翻江倒海：這都能成？
老娘真是個天才。
不過趙大壯很實在。
劉美麗不太在意身高，只想找個踏實幽默的男人。
后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劉美麗說：「矮子有矮子的幽默。」
「高個兒的男人我見多了，一個個跟電線桿子似的，嘴笨得能夾死**。」
「這人雖然矮，但是有意思。」
找對象什么最重要？
不是身高，不是長相，不是錢。
是有意思。
當然這話我只在成功的時候說。
失敗了我就說別的。
現在兩人結婚三年了，孩子都會跑了。
2
又來一個新活。
錢多多來找我的時候，愁得臉上的褶子能夾死**。
「姨，救救我。」
「說。」
「我想娶媳婦。」
「那你有啥？」
「我有債。」
「多少？」
「銀行兩百萬，信用社五十萬，我二舅三十萬。加一塊……」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兩百八十萬。」
我正喂雞，手里的雞食盆差點扣地上。
「你干啥了欠這么多？」
錢多多是養豬的。
前年豬瘟，五百頭豬死了四百八，剩下二十頭瘦得跟狗似的。
銀行貸款還不上，利息滾利息，越滾越多。
「姨，我這條件還能娶上媳婦嗎？」
我盯著他看了半天。
然后問了一句改變他命運的話：「你欠誰的錢？」
「銀行、信用社、還有我二舅。」
我一拍大腿。
拍的是錢多多的大腿，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不就是和各大金融機構有往來嗎？」
「銀行是不是金融機構？信用社是不是？」
「你二舅——私人借貸，那也是金融行為。」
「你在跟三家金融機構同時打交道，談的都是幾百萬的生意！」
錢多多愣愣地看著我：「可是我是欠債啊。」
「欠債怎么了？那叫負翁！負翁也是翁！」
「人家正翁有一百萬，你負兩百八十萬。」
「你比他多三百八十萬的流水！」
這賬讓我算的絕了。
「姨，負兩百八十萬和正一百萬，差的是三百八十萬嗎？」
我說：「重點是什么？重點是規模！」
「你想想，普通人誰經手過幾百萬？」
「你經手過。不管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