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金花，今年六十五，干了四十年媒婆。
離婚的占七成。
方圓百里，喜得鐵嘴媒婆的名號。
村里男女老少結婚靠我，離婚也得靠我。
這就叫：姻緣一條龍。
但我從不讓好男人遇見壞女人。
從不讓好女人碰見壞男人。
一個品性的，才能互相過招，都不吃虧。
有人背后嚼舌根，說我王金花就是個大忽悠。
我呸。
那叫修辭學。
修，是修飾的修。
辭，把難聽的說法辭掉，換好聽的。
魯迅先生說過：「語言是一門藝術。」
老娘就是搞藝術的。
去年最得意的一單。
男方坐過三年牢。
我跟女方說，這是「**特訓過的安全專家」。
女方25歲離過兩次婚，姥姥離過三次，媽媽離過三次。
我把她包裝成感情經驗豐富的八離世家。
兩人認識七天領證，十五天離婚。
20塊錢的中介費。
我一分沒退。
女方來找我鬧。
我反問：「當初，我有沒有說過他坐過牢？」
「沒有。你說的是安全專家。」
「坐牢是不是被**關起來？」
「關起來是不是很安全？」
「在里頭是不是天天訓練踩縫紉機？」
「訓練完了是不是有技術？」
「安全+技術+專家，哪個字騙你了？」
她愣是沒答上來。
男方來找我。
我反問：「從姥姥、媽媽、那姑娘，加一塊離過八次，是不是八離世家？」
男方：「……」
全家離過8次婚，那不是祖傳的感情經驗豐富。
我介紹費便宜。
所以，只保介紹，不保售后。
我孫子有回問我：「奶奶，你到底騙過多少人？」
我說：「這叫修辭學。」
「什么是修辭學？」
「比如你**考了五十八分，你跟奶奶說差兩分及格，這叫有上升空間。
「你要是說離滿分差四十二分，那叫找打。
「懂了嗎？」
我這些年，撮合了也有上百對。
村里人說，離婚率高達百分之七十。
什么叫離婚？
那是「感情完成了一個生命周期」。
當初結婚的時候開開心心，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后面的事，歸民政局管，不歸我管。
再說了，離婚的那些人。
因為我這便宜，后來不又回來找我介紹下一家了嗎。
總有人想撿漏。
最近我又接了幾個。
有男的一米五吧，非要找一米七的。
還有女方欠債兩百萬。
還有離了三次婚，帶著倆孩子，和不同**生的。
老娘照樣把他們推銷出去。
1
村里趙大壯**，拎著兩只**雞上門那天。
我正在院子里曬太陽。
「姨，給俺家壯壯說個媳婦吧。這孩子啥都好，就是……」
她憋了半天，「就是有點矮。」
我往她身后一看。
沒人啊。
再往下一瞅，門檻上蹲著一個精瘦漢子。
黑黢黢的，正沖我咧嘴笑。
「姨，我在這兒呢。」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你這是……還沒長開？」
「姨，我三十五了。」
三十五？
我孫子十三歲都比他高半頭。
**雞我沒要，就收了20塊錢。
我讓他站墻根。
墻上刻著身高線。
最高那條是我大孫子，一米八三。
趙大壯往那一站。
跟我最小外孫子差不多。
一米五吧。
「你蹦一個。」
趙大壯沒反應過來。
「蹦！」
「往高了蹦！」
他原地蹦了一下。
我目測，頭頂最高點大概一米七。
「再蹦！使點勁！」
連蹦三次，最后一回臉都憋紅了。
頭頂差點夠著我家的晾衣繩。
目測一米七五。
我一拍大腿：「成了！一米八！」
趙大壯**愣了：「姨，這……」
「蹦起來一米八，那也是一米八。」
「你平時彎腰駝背顯矮，那是謙虛。」
「拉直了、站直了、蹦起來，就是標準一米八。」
趙大壯眼睛亮了：「姨，你是說讓我一直蹦著相親？」
「你傻啊。」
「穿鞋，墊內增高。」
「鞋墊多墊幾層，走路的時候挺胸抬頭，別跟偷了東西似的。」
「記住了，你是一米八的男人。」
女方叫劉美麗。
一來，我傻眼了。
一米七二。
比趙大壯高半個頭。
這可不是我安排的。
**在電話里沒提身高，光說她閨女長得可俊了。
俊是真俊，高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