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照。
許栗在鞋柜前站了很久。
那張合照是去年拍的。林知意摟著她脖子，兩個人的臉擠在一起，笑得眼睛都沒了。
她把照片扣下去。
相框磕在鞋柜上，發出一聲脆響。
然后她打開微信。
周彥的聊天框里，消息還停留在那條“今天降溫，多穿點”。
沒撤回。
也沒補一句“發錯了”。
許栗盯著這行字。
眼睛發酸。
她用力眨了兩下。
不是哭。是剛才在奶茶店，燈光太亮，刺的。
她點進周彥的朋友圈。
封面是他和林知意的結婚照。
個簽寫著：已婚人士，閑人勿擾。
頭像是兩個人的手疊在一起，無名指上都戴著戒指。
往下翻。
三天前發的：加班到十一點，老婆在家等我。
配圖是辦公室窗外夜景。
評論區一水兒的“模范丈夫羨慕了絕世好男人”。
許栗往下劃。
七天前發的：結婚紀念日，我老婆最美。
配九宮格。
林知意穿紅裙子，他穿白襯衫，兩個人在西餐廳碰杯。
點贊三百多。
她關掉周彥的朋友圈。
打開林知意的。
最新一條是今天早上發的。
配圖是周彥在廚房里系圍裙煲湯的背影。
配文：嫁給對的人，每天都是**節。我老公說，女人是用來疼的。
評論區炸了。
“求同款老公鏈接”
“你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
“酸死我算了”
“這種男人到底哪里找的啊姐妹們”
許栗把評論區截了個圖。
存進相冊。
建了一個文件夾，名字打上去：狗男女。
刪掉。
改成：D*Z。
然后她打開周彥的微信，點進詳細資料。
微信號是默認的那串英文數字。
她沒有周彥的私人號。
這個號是她兩年前加的。
有一回林知意出差，周彥打電話給她，說知意胃疼，問她知不知道藥放在哪。之后加了微信，說方便聯系。
這兩年里，總共聊過四次。
每次都是關于林知意的。
她往上翻聊天記錄。
去年十月：知意生日，想送她包，你覺得這款咋樣。
今年二月：知意說想吃你做的那個糖醋排骨，能教我嗎。
今年五月：知意手機摔了，你幫我選一款唄，我偷偷換給她當驚喜。
今天：今天降溫，多穿點。
**條。
和前面三條不一樣。
前面三條里都有知意兩個字。
**條沒有。
許栗退出來。
點進林知意的微信。
打字：你老公微信號是一個還是兩個？
發出去。
林知意秒回：就一個啊，咋了？
許栗：沒啥，隨便問問。
她放下手機。
手心里全是汗。
一個號。
那另一邊，那個叫“彥”的人，也是同一個號。
她重新拿起手機。
點進周彥的微信頭像，放大了看。
那張手疊手的照片。
周彥的無名指上，戴著婚戒。
林知意的無名指上，也戴著婚戒。
她盯著看了半分鐘。
把照片存進那個叫D*Z的文件夾。
然后打開備忘錄。
打了一行字：證據清單。
第一條：微信消息，同一句話給兩個人發。
她停下。
手機屏幕上的光標一閃一閃。
客廳那個壞掉的燈泡忽然閃了一下，全屋漆黑了一秒，又重新亮起來。
許栗抬頭看了看那個燈泡。
去年林知意來她家，看見燈泡壞了，說讓周彥來修。
過了兩天，周彥真的來了。
帶了個工具箱，換了燈泡，還順手修了她那個關不嚴的窗戶。
林知意在一旁看著，滿臉驕傲：“咋樣，我老公厲害吧？”
周彥笑笑，沒說話。
走的時候，許栗說了句謝謝。
周彥回頭看她一眼。
那一眼不長。
但許栗記得。
因為那一秒，她心里動了一下。
然后她罵了自己一句。
那是你閨蜜的老公。
她掐滅那個念頭，往后退了三步。
從那天起，她再沒單獨聯系過周彥。
客廳那個燈泡又閃了一下。
徹底滅了。
許栗站在黑暗里。
手機屏幕的光照著她的臉。
她繼續打字。
第二條：確認是同一個微信號。
第三條：——
她不知道第三條該寫什么。
現在只有一條消息。
一條消息能說明什么？
發錯了？手滑？群發？
有一百種解釋。
都比她想的那種更合理。
她把手機放下。
去洗澡。
水聲嘩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