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屏保
許栗的手機震了。
林知意發(fā)來的消息，連震九條。
許栗沒點開，先*了口奶茶。珍珠卡在吸**，她用力一*，腮幫子凹進去。
消息預覽在屏幕上滾：
“我老公今天又給我煲湯了”
“他說我最近氣色不好”
“放了當歸黃芪枸杞”
“親自盯著火候兩小時”
“我說你別這么累”
“他說我愿意”
“啊啊啊啊啊啊”
“許栗你人呢”
“你根本不懂被愛是什么感覺”
許栗把奶茶往桌上一墩。
吸管戳穿了杯底，奶茶淌出來，順著桌沿往下滴。她抽了兩張紙巾按住，紙瞬間洇成褐色。
店門推開。
林知意進來，臉上帶那種被滋潤透了的光。她坐下來，先把手機屏幕往桌上一扣。
屏保是她和周彥的結婚照。
周彥穿深藍西裝，她穿白紗，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笑出八顆牙。
“給你看個東西。”林知意打開相冊，手指刷刷劃，“他昨天給我買的包，你看這皮質。”
許栗看了一眼。
“多少錢？”
“兩萬八。”林知意壓低聲，尾音上揚，“我說太貴了，他說不貴，說我就該用好的。”
許栗咬著吸管。
吸管已經(jīng)被她咬癟了，塑料上留一排牙印。
林知意識趣地收了手機，伸手在她面前晃：“咋了，心情不好？”
“沒。”
“你那個相親對象呢？聊得咋樣？”
“黃了。”
“又黃了？”
“嗯。”
林知意嘆口氣，用一種非常真誠的語氣說：“栗子，你就是眼光太高。男人嘛，像我家周彥這樣的，得碰，碰上了就是命好。”
許栗把吸管從嘴里***。
塑料上沾著口紅印。
她說：“手機借我用一下唄，我手機沒電了，要回個消息。”
林知意把手機遞過去，順便報了解鎖密碼。
她倆之間沒有秘密。
十年閨蜜，手機隨便翻，微信隨便看，***密碼都知道。林知意說過，除了老公不能共享，其他都能。
許栗接過手機。
沒回消息。
她低頭的動作保持了兩秒。
屏幕的光打在她臉上，眼珠沒動。
她看到了。
在微信頁面的最頂端，置頂聊天框。
備注名：老公??
最后一條消息，時間是今天早上七點二十三分。
林知意發(fā)的：老公今天降溫，多穿點
那邊的回復——
許栗把手機翻轉過來，扣在桌上。
聲音有點悶。
“那個……我去趟洗手間。”
她站起來，膝蓋撞到桌腿，杯子晃了晃。沒扶。徑直往洗手間方向走，步伐很急。
林知意在后面喊：“你手機在我這兒啊，要不要拿走？”
許栗沒回頭。
洗手間的燈是感應燈。
她站了快一分鐘，燈滅了。
黑暗中，她靠著洗手臺，瓷磚的涼意透過衣服滲到腰上。
她把兩只手撐在臺面上，指甲掐進大理石縫里。
不抖。
她在心里數(shù)數(shù)。
數(shù)到十。
燈又亮了。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口紅有點花了，右邊眼線暈開一小塊，頭發(fā)扎得緊，把眼角往上吊。
她補了口紅。
回到座位。
林知意在刷手機，看見她回來，把手機推過去：“喏，你手機也有人找，震了好幾下了。”
許栗拿起自己的手機。
屏幕上有未讀消息。
她解鎖。
微信置頂聊天框。
備注名：周彥。
最后一條消息，四十分鐘前。
彥：今天降溫，多穿點
她現(xiàn)在知道什么叫一模一樣了。
連標點符號都不帶改的。
許栗把手機揣進兜里。
林知意還在說周彥。
“他說明天帶我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人均兩千呢，我說太貴了，他說……”
許栗打斷她。
“知意。”
“嗯？”
“你老公微信頭像，是你們合影對吧。”
“對啊。”
“一直沒換過？”
“沒換過啊，他說他手機里全是我的照片，連屏保都是。”
許栗端起奶茶杯。
杯底的裂口還在往外滲奶茶，她沒管。仰頭把剩的全灌進嘴里，珍珠沒嚼，直接吞下去。
噎得慌。
她用杯底磕了磕桌面。
“挺好的。”
聲音很平。
第二章 置頂
許栗回到家。
她住的房子不大，四十二平，一室一廳。客廳的燈泡壞了一個，只剩一個亮著，光線半邊黃半邊暗。
她把包扔在鞋柜上。
鞋柜上有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