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往后退了一步，聲音開始發抖，“我就是隨便說說的，她自己要爬，跟我沒關系......”
有人打通了急救電話，說：“救護車馬上來！”
我沒說話，低頭看著溫吟。
她昏過去了，失血導致臉色慘白，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
我知道救護車不會馬上來的。
山路崎嶇，前世，我等了一個小時。
疼到昏過去，又疼到醒過來，反反復復。
再醒來，雙臂已經沒了。
爸媽不敢看我的眼睛。
溫吟哽咽得說不出話。
季明軒安慰我。
“沈川，雖然你失去了雙臂，但是你上新聞了。”
“大家都夸你是好男人。網友說要給你捐款呢。”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不過你這樣的好人，肯定不會要的，對吧？”
我跟溫吟結婚那天，他也來了，深情苦楚的看著溫吟，又警告我：“沈川，吟吟是個好女人，你要珍惜她。”
有人在我們身后小聲議論，說溫吟可憐，說我道德綁架。
“也沒人求著他救，我聽說不是很高，就算摔下來頂多骨折兩天就好了。”
“溫吟倒霉，攤上一個殘廢。”
“可不是嗎，一輩子甩不掉的包袱。”
溫吟抱著我，用性命發誓。
“這輩子我但凡有對不起沈川的地方，就讓我不得好死。”
我們結婚第二年，溫吟把我關在門外。
她說要跟季明軒玩**比賽。
“明軒性格內向，你在場他不好意思。”
我聽見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后是喘息聲。
我沒有手，用頭撞著門，撞得額頭青紫一片。
我說，溫吟，你發誓一輩子對我好。
溫吟在里面笑，季明軒用監控看我，放肆嘲笑。
“他好像條肉蟲子啊！”
后來，高空的風凌厲地撕扯我的臉頰。
再睜眼，五一日頭正曬。
我摸著溫熱的，完好無損的雙臂，一股如同電流的觸感讓我渾身顫栗。跟前世一模一樣，一個小時后，急救人員沖上來。
手術做了十一個小時。
醫生出來，口罩沒摘，眼睛先掃了一圈。
“脊椎爆裂性骨折，脊髓嚴重損傷，雙腿截肢。”
溫吟的媽媽當場暈了過去，再醒來，她抓著我的手，每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醫生說......如果當時有人接住她，替她承受一部分力，她不會截肢。”
她盯著我。
話沒說完，眼神里流露出**裸的怨恨。
她恨我跟她女兒去爬山，怎么我什么事都沒有，她女兒卻癱了。
恨我怎么不拿自己的命救她女兒。
我沒動，指著季明軒：“阿姨，是他慫恿溫吟爬山的。”
季明軒的身體猛地一僵。
“我們當時所有人都在場，聽得一清二楚。他說‘吟吟你那么厲害，你能從這里爬上去嗎？’”
我一字不差地重復了一遍。
“溫吟爬的時候，他還給她鼓掌。每爬一步，他喊一聲‘吟吟加油’。”
季明軒拼命搖頭，不斷后退：“不是的，我沒有......”
溫母猛地一巴掌扇在季明軒臉上。
季明軒捂著臉還沒叫出聲，緊接著就是第二巴掌。
溫母瘋了一樣狂扇他的臉，季明軒不敢反抗，被打的掉了一個牙。
那些最初圍著他一口一個“歐巴”的女人，個個低著頭，只言不發。
我沒興趣繼續看了，站起身往外走。
溫母喊我：“你去哪？”
我禮貌解釋：“阿姨，我過兩天要體檢，熬夜對身體不好。”
溫母的臉色僵住了。
回去的路上，手機震個不停。
是先前溫吟拉我進的**的家族群。
“我不知道沈川怎么想的。小溫當時離他那么近，他伸手就夠得到。他站在原地沒動，就看著小溫摔在地上。”
“沒良心。”
“作為丈夫，保護自己的女人都做不到。小溫要爬懸崖，他當男朋友的不攔著？現在出了事，他倒第一個走了。”
然后是溫吟爺爺的長篇大論，大概意思是，**的女婿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他們大概忘了我也在群里。
我沒說話，點了退出群聊。
回家后，爸媽沒提溫吟的事情，只是小心地觀察我的神色。
我低頭吃飯，晚上九點就**。
早睡早起，身體好。
體檢那天，爸媽起得早早地送我。
一項項檢查下來，每一項都寫著正常。
爸媽知道此刻不該笑，但還是忍不住笑了。
我也笑了，我們都忘了還有人躺在醫院。
直到回到家樓下，一個人從單元門旁邊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是溫吟的媽媽。
她的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聲音沙啞得像氣聲。
“小溫今天早上醒了。她知道自己的腿沒了。”
“她把床頭的水杯砸了，臺燈也砸了，護士按都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