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墜樓重生
墜落的感覺很輕。
蘇野聽見那個最親近的聲音，現在卻擠出一句咬牙切齒的咒罵：
“你以為你救了我？你以為你是英雄？”
她的身體砸破三樓窗臺的瞬間，她聽見風從耳邊撕裂過去的聲音。
還沒落地，還沒疼，腦海里先炸開了一片白光。
她看見畢業旅行出發前，自己在群里反復發物資清單，被張揚嘲笑“蘇大神又來秀專業了”，被李萌跟帖“就是，爬個山而已至于嗎”。
她看見林舒瑤私聊發來語音，聲音軟得發膩：“野野你就去吧，沒有你我們怎么敢啊。”
她去了。
暴風雪里，她把自己的沖鋒衣脫給凍得發抖的李萌，把自己的最后一塊巧克力塞進林舒瑤嘴里，背著斷腿的林舒瑤在齊膝深的雪地里走了三小時。
她記得林舒瑤趴在她背上，下巴抵著她的肩窩，呼吸溫熱而均勻——她以為那是信任。
然后她看見自己救下陳景明，拿到那筆五萬塊的感謝費。
她看見群里的聊天記錄被人惡意剪輯，她說的“暴風雪預警”被剪成“這條路肯定出事”，她說的“必須帶齊裝備”被剪成“不帶齊就別指望我救你們”。
她看見熱搜第一：“女大學生為出名故意帶同學涉險”。
她看見父母被記者堵在小區門口，母親哭著說“我女兒不是這樣的人”。
最后回到現在，她看見林舒瑤的臉。
今天晚上，林舒瑤約她到宿舍三樓走廊盡頭，說要“陪她散散心”。
蘇野以為至少還有一個人相信她。她跟著林舒瑤走到窗口，林舒瑤忽然轉過身，手搭上她的肩膀，眼眶紅紅的，聲音顫抖：“野野，你知道嗎，我一直覺得你太耀眼了。”
蘇野沒來得及反應。
那只手猛地往前一推。
失重的瞬間，蘇野看見林舒瑤趴在窗臺上，對著樓下的人影放聲大哭：“她怎么這么想不開啊！”
蘇野的瞳孔里倒映著越來越遠的窗口，林舒瑤那張臉像一張面具，淚水掛在上面，嘴角卻往上彎。
“蘇野，我恨你。恨你永遠正確，永遠鎮定，永遠在施舍。你知道你背著我走那三小時山路的時候，我有多想掐死你嗎？因為你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廢物——你的善良，你的專業，所有人看你的眼神，都在提醒我，我什么都不如你。”
她在極致的不甘與憋屈中，意識沉入黑暗。
手機震了一下。
蘇野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燈光亮得刺眼。她躺在宿舍的床上，被子裹到下巴，室友李萌正在對面鋪上涂防曬霜，嘴里嘟囔：“周末爬山，得白一點……”
蘇野低頭看手機。
屏幕亮著，微信群里蹦出新消息。林舒瑤的頭像，那個她熟悉的粉**耳朵。
“周末畢業爬山局定啦！路線我都看好了，超美的！我們的戶外大神@蘇野必須來，全靠你兜底了！”
下一條，張揚：“就是，蘇大神不來誰敢去啊。”
再下一條，李萌：“附議附議，蘇野帶路最靠譜。”
蘇野盯著那幾行字，手指微微發涼。
她往上翻，看見日期。六月七號。畢業登山局發起的那天。
一周后，她會死在林舒瑤手下。
她的手比腦子更快，已經在鍵盤上敲出三個字，按下發送。
“我不去。”
群里瞬間安靜。
蘇野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
心臟跳得很快，但不是恐懼——是一種奇怪的清醒，像冬天把頭埋進冷水里，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確認：活著。她活著。重來了一次。
前世她從三樓摔下去的時候，恍惚間想過，如果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去了。她以為這個“如果”只是一句蒼白的假設，沒想到命運真的還給了她。
群里安靜了十幾秒，然后張揚發了一個問號：“？？不去？認真的？”
李萌跟了一條：“蘇野你怎么了？不是說好畢業一起爬山的嗎？”
蘇野沒回。她在等一個人的消息。
前世這個時候，林舒瑤會在一分鐘內私聊她，發來三五個語音條，聲音委屈巴巴：“野野你不去我們怎么辦啊，你是專業的，你不去我們心里沒底……”她會心軟，會答應，會賠上性命。
但這一次，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五分鐘。
林舒瑤只在群里發了一句：“不去就算啦，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