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
燈光落在她睫毛上，她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映著我的影子。
她在笑，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什么。
我從來沒聽清過那句話，現在也永遠不會知道了。
2.
再睜眼，我躺在一張拔步床上。
頭頂是藕荷色的帳子，繡著纏枝蓮花紋。空氣里有一股沉水香的味道，混著中藥的苦味。
我盯著帳子看了很久。
久到有人掀開帳子探進頭來，是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圓臉，十五六歲的樣子，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小姐，你醒了？”
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水…”
她趕緊放下藥碗，倒了杯溫水遞過來，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我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細，指節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無名指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這不是我的手！
我的手骨節更分明一點，虎口有一層薄繭，跳舞磨出來的。
“小姐，大夫說您受了驚嚇，要靜養。”小姑娘把藥碗遞過來，“夫人說了，讓您把藥喝了。”
我沒接。
我抬起頭，看向她：“你叫我什么？”
她愣住了。
“小姐啊……”
我環顧四周。紫檀木的家具，青瓷的花瓶，窗臺上擺著一盆修剪得極精致的文竹。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月白色的中衣，袖口繡著蘭草紋，料子是上好的杭羅。
這一切都好陌生！
“現在是什么年月？”
小姑**表情變得擔憂起來：“小姐，您……您是不是又糊涂了？”
“回答我。”
“永昌十二年，三月。”
永昌。
我沒聽過這個年號。
我又問：“這是哪里？”
“雍州，林府。”
“我叫什么？”
小姑娘快哭了：“姑娘，您別嚇我，您是林家嫡長女，閨名一個梔字，老爺是雍州牧，您都不記得了？”
林梔。
我叫林梔。
我端著水杯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我好像知道發生了什么。
我穿越了。
穿到了一個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但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這好像是我看過的一篇小說。
是我主動疏遠顧辭后，一個心碎cp粉寫的，當時引起的熱度不小。
這篇小說我好幾次嘗試閱讀，但一直卡在開頭，始終沒勇氣讀下去。
只看過一些視頻，大概知道里面的我很慘，被逼婚，被算計…
而顧辭，則失去了記憶，成了一個驍勇善戰的將軍。
我們兩人同時穿越，一個換了身體，一個沒了記憶，過程中雖有交集，最終卻是分走兩頭。
想到這，我額頭隱隱冒出冷汗，我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嗎，還是會重蹈覆轍。
畢竟那個cp粉寫這篇小說的時候，就沒想讓我好過。
接下來的幾天，我旁敲側擊地打聽了很多消息。
原主林梔，雍州牧林鶴舟的嫡長女，十七歲，生母早逝。父親續弦，后母姓周，生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原主性格溫順，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至少外人眼里是這樣的。
但三天前，她在花園里摔了一跤，磕到了頭，昏迷了一天一夜。
醒來之后，就變成了我。
貼身丫鬟叫青禾，就是那個圓臉小姑娘。
她告訴我，原主最近很不對勁，經常一個人發呆，夜里也睡不好，像是心里壓著什么大事。
“什么事？”我問。
青禾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老爺……要把小姐許給平南侯府的世子。”
“聯姻？”
青禾點頭：“平南侯府如今勢大，老爺想攀上這門親。但那位世子風評不太好，聽說屋里已經有了好幾房妾室，還打死了…”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我是怎么想的？”
青禾看了看門口，聲音壓得更低了：“小姐不愿意。和老爺吵了好幾次，老爺罵您不懂事，夫人也在旁邊煽風點火，說小姐不知好歹。姑娘氣急了，說了一句‘寧死不嫁’。”
“然后呢？”
“然后姑娘就摔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她是自己摔的，還是被人推的？”
青禾猛地抬頭，臉色刷地白了。
“小、小姐……”
“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不是隨便問問。
我在女團待了六年，從練習生到出道，從被排擠到站在C位。我見過太多次意外。
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