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個人像被釘在椅子上。
血一點點往下沉。
近。
挺近。
這兩個字，已經夠了。
電話掛斷后，我在書房里坐了很久，久到外面天都暗了。
周敘推門進來，看了我一眼，就明白了。
“查到了？”
我點頭。
他沒問結果，只是走過來，手搭在我肩上。
我嗓音發飄：“周敘，我像不像個笑話？”
“不像。”他低聲說，“你只是太想當個好女兒。”
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我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不是沒吃過苦。
剛畢業那兩年，我一個人租房、加班、擠地鐵，發著燒也得去見客戶，我都沒覺得委屈。
可現在，真正讓我難受的，不是兩百多萬，也不是沈浩到底買了幾套房。
是原來這么多年，我掏心掏肺去填的，從來不是家里的坑。
是我弟的路。
甚至，是我媽心甘情愿替他鋪的路。
而我，只是那條路上的錢袋子。
第二天上午，我沒通知任何人，直接去了娘家。
開門的是我爸。
他看見我，神色明顯不自在：“知微？你怎么來了？”
“來看你們。”
我繞過他往里走，剛進客廳，腳步就停住了。
茶幾上攤著一堆文件。
購房合同、貸款資料、復印的流水、幾張收據，還有一把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鑰匙。
紅本子壓在最上面，邊角露出幾個字。
不動產權。
我耳邊“嗡”地一聲。
沈浩從房間里沖出來，看見我的瞬間，臉色全變了：“姐，你怎么不敲門就進——”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我已經伸手，把最上面那本證拿了起來。
翻開。
**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兩個字。
沈浩。
我手指有點抖，又翻第二本、第三本。
名字都一樣。
日期也很刺眼。
有一套，正好是我去年給家里轉了十二萬之后沒多久辦下來的。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我聽見自己開口，聲音居然異常平靜：“解釋一下。”
沈浩走過來，想把那些資料抽走：“姐，你先別激動，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這是正常投資，跟你沒關系。”
我抬眼看他，忽然笑了一下：“跟我沒關系？”
“對，真跟你沒關系。”他語速很快，“我自己也在做事，也在掙錢，你別一聽別人說幾句就懷疑家里人。”
家里人。
這三個字被他說出來，諷刺得厲害。
我把資料往茶幾上一摔：“那你告訴我，這些年我給**錢去哪了？”
沈浩臉色發沉：“我哪知道你給了多少。”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行。”我點點頭，轉頭看向我媽，“那你說。”
我媽站在餐桌旁，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維持那層遮羞布：“知微，你別在這兒鬧，讓鄰居聽見不好。”
“我鬧？”我氣得胸口發疼，“我問你，我這些年一筆一筆轉過來的錢，到底去哪了？”
她不說話。
我盯著她，忽然想起很多畫面。
她在電話里壓著哭腔，說**晚上疼得睡不著。
她拉著我的手說，家里沒辦法了，只能指望你。
她一次次夸我，說還是女兒最貼心。
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