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的鋪子賠光后，帶著未婚夫把我鎖進倉房，逼我請保家仙替她改運。

香灰落成一條蛇，空蕩蕩的門外忽然響起四聲木魚。

堂姐喜極而泣，以為仙家應了。

我卻手腳冰涼。

外婆說過，無人敲木魚，三聲迎福，四聲送喪。

......

“棠棠，聽見沒？響了！仙家應了！我的鋪子有救了！”

我盯著門縫。

“不能開門。”

蘇玉蓮臉上的笑僵住。

“你說什么？”

我把她往后拽了半步。

“外婆說過，三聲迎福，四聲送喪。”

“剛才響了四聲，來的不是保家仙。”

梁介站在我身后，手里還攥著倉房里的鐵秤桿。

“蘇棠，你少嚇唬人。”

“玉蓮求你請仙，你請也請了，香也點了，現在顯靈了，你又說不是？”

我沒回頭，只盯著香爐。

香灰已經坍成蛇形。

灰蛇頭朝門外，尾巴卻往我腳邊慢慢拖。

蘇玉蓮也看見了。

她激動得眼淚往下掉。

“蛇！真是蛇！外婆以前供的不就是蛇仙嗎？”

“棠棠，你還說不是？”

我胸口發涼。

外婆供的保家仙來時，香灰盤成護宅蛇，頭朝門內，尾守門檻，不進屋，不近人影。

眼前這條灰蛇，卻像在找活人。

它游到我鞋尖旁，頓了頓，猛地抬頭。

沒有眼睛，卻像在看我。

“不對！”

蘇玉蓮已經沖向倉房門。

我喊：“別開！”

她像沒聽見，雙手抓住門閂。

門閂很沉，平時得兩個人抬，可她剛碰上去，木頭便自己滑開。

吱呀一聲，夜風灌進來，青火苗齊齊朝門口彎下去，像在行禮。

門檻外擺著一只漆黑木魚，木魚旁壓著三張黃帖。

我身上汗毛全豎了起來。

蘇玉蓮卻撲過去，差點把木魚抱起來。

“仙家留東西了！”

我一把抓住她手腕。

“別碰！”

蘇玉蓮甩開我。

“你憑什么管我？你從小跟著外婆學這些，我求你幫忙，你還推三阻四。”

“現在仙家愿意幫我，你還攔著，你是不是就盼我爛在泥里？”

我看著她，心口像被狠狠擰住。

小時候，爸媽出去打工，外婆帶我，堂姐偶爾來外婆家吃飯，每次都會把碗里的肉夾給我。

可現在，她看我的眼神，比看仇人還狠。

黃帖忽然滲出血色。

第一張：添財。

第二張：遮禍。

第三張：換命。

梁介盯著那三張黃紙，呼吸都粗了。

“添財，遮禍......玉蓮，真有用。”

我聲音發啞：“有用才可怕。它要的不是香，是債。”

蘇玉蓮冷笑：“你閉嘴。”

“我聽外婆說過，黃貼要用人血激活。”

梁介走過來，捏住我的手。

我往回縮，他一把捏住我指尖，拿秤桿邊劃去。

血珠滾出來，我疼得抽氣。

“梁介！”

他抓著我的手，把血按在每張黃帖邊角。

黃帖像活物，血剛沾上去，紙面立刻發亮。

我腦子嗡地炸開。

外婆的話在耳邊響起：血不入邪帖，名不落陰香。血香一借，命門半開。

蘇玉蓮搶過添財帖。

她手抖得厲害，卻飛快念著。

“鋪子翻身。”

話剛落，黑木魚張開一道縫。

黃帖被吸進去，發出濕黏的吞咽聲。

梁介拿起第二張遮禍帖，念著。

“舊債不發。”

木魚再次張嘴，把帖吃了。

最后一張換命帖飄起來，貼到我胸口。

紙面一點點浮出我的名字。

蘇棠。

我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開，才沒叫出聲。

因為外婆說過，邪帖點名時，應聲便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