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解圍------------------------------------------，夕陽將天空染成暖橙色，學生們三三兩兩結伴離開。，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家離學校較遠，需要穿過一條僻靜的小巷，巷內行人稀少，兩側墻壁爬滿綠植，格外安靜。，他就被五六個人團團圍住。為首的是隔壁學校的校霸**，此前因賀子軒的緣故，與賀臨淵結下過節，一直伺機報復。，語氣刻薄嘲諷："喲，這不是賀家大少爺嗎？放著貴族學校不上，來這種破學校，該不會是被家里人拋棄了吧？"，句句戳心："我早就聽說了，賀家只疼小兒子，這個大兒子就是個沒人要的棄子！""長得再好看又怎樣，爹不疼媽不愛，真夠可憐的！"，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扎進賀臨淵的心底。，自己在賀家的尷尬地位。無論他多努力、多優秀，永遠比不上一事無成的賀子軒。小時候他拿著滿分獎狀回家，只換來父母的冷眼與貶低，這么多年，他早已習慣了冷落，可被外人這般**裸地嘲諷，依舊壓不住心底的怒意與酸楚。，指節泛白，沒有半句辯解，猛地揮拳，朝著**的臉上砸去。，身手本就不錯，可對方人多勢眾，一番纏斗后，他漸漸落了下風。拳頭不斷落在身上、臉上，嘴角被打破，滲出血絲，臉頰泛起青腫，疼得鉆心，可他始終咬著牙，不肯低頭認輸，眼神依舊冷冽倔強。、快要支撐不住時，一道清脆又堅定的女聲，驟然在巷子口響起："你們干什么！一群人欺負一個人，還要臉嗎？再不走我立刻報警！"，朝著巷子口望去。，王茵茵站在那里，手里舉著手機，屏幕亮著撥號界面，眼神正氣凜然，小小的身子，卻透著一股無所畏懼的勁兒。，看著她隨時會撥通電話的樣子，心里泛起怯意，罵罵咧咧地放下狠話，轉身倉皇逃離。，瞬間只剩下賀臨淵和王茵茵兩人。
賀臨淵站在原地，嘴角的血跡順著下頜滑落，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平日里清冷矜貴的模樣，此刻狼狽不堪。他看著王茵茵，耳尖微微泛紅，滿心尷尬，卻又夾雜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暖意。
王茵茵快步走到他面前，從書包里拿出干凈紙巾，遞給他，沒好氣地開口，語氣里卻藏著藏不住的擔憂："你是不是傻？明明打不過還硬拼，不要命了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輕輕幫他擦拭嘴角的血跡，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她的指尖柔軟溫熱，帶著淡淡的橘子清香，觸碰在臉頰上，讓賀臨淵的身體瞬間僵住，心跳不受控制地瘋狂加速。
"謝謝。"賀臨淵垂眸，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局促。
王茵茵擺擺手，又拿出藥膏和一個粉色手繪創可貼，創可貼上畫著可愛的小兔子，還有一顆小愛心。"拿著，回去涂好藥膏，貼上創可貼，別感染了。我就是路過順手幫忙，不用放在心上。"
說完，她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認真叮囑："以后別一個人走這種偏僻巷子，注意安全。"
夕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朝氣蓬勃，溫暖耀眼。
賀臨淵握著手里的創可貼，心底那片冰冷的深淵，第一次，被照進了一束光。
---
時間倒回這天下午。
最后一節自習課，教室里亂哄哄的，沒人管。
王茵茵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翻著課本，耳邊傳來陳悅和幾個女生的竊竊私語。
"輸了輸了，茵茵你輸了！"
"就是，剛才打賭的時候可是你自己說的，誰輸了就給班里的**寫情書！"
王茵茵猛地坐起來，瞪大眼睛："什么？！"
"裝什么傻啊！"陳悅笑嘻嘻地拿出一張粉色的信紙，拍在她桌上，"剛才體育課打賭，說今天投籃比賽誰輸了，就給全班最難搞的人寫情書。你最后一個球沒進，你自己認的！"
"我——"王茵茵張了張嘴，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么回事。
她當時想的是，全班最難搞的？那不就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前排——不對，是后排。
賀臨淵正低頭寫著什么，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側臉線條冷硬又好看，周身散發著“別惹我”的氣場。
"賀臨淵唄。"旁邊一個女生小聲說，"全班就他最冷最拽，誰跟他說話都不理，不是**是什么？"
"對對對，就寫給他！"
"你們瘋了吧？"王茵茵一把將粉色彩紙推開，"我憑什么給他寫情書？"
"賭輸了就要認啊！"陳悅叉著腰，"茵茵你不會耍賴吧？"
周圍的女生開始起哄："耍賴王！耍賴王！"
王茵茵被架在火上烤，咬了咬牙，一把搶過粉色彩紙："寫就寫！誰怕誰！"
她拿起筆，盯著空白的紙面，腦子里一片空白。
寫什么？
給賀臨淵寫情書？
她深吸一口氣，咬著筆帽想了想，刷刷刷寫了起來。
"賀臨淵同學：
你好。
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沒關系，我寫這封信不是為了讓你記住我。
我就是想說——
你脾氣又臭又硬，還不行。整天板著一張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你錢一樣。跟你坐同桌的那幾天，我感覺自己像坐在冰箱旁邊，冷得要命。"
旁邊偷看的陳悅倒吸一口涼氣："你這是情書還是罵人信啊？"
"你管我？"王茵茵瞪了她一眼，繼續寫。
"但是吧……（此處省略三百字肉麻內容，我實在寫不出來）
總之，希望你以后少擺臭臉，多笑一笑。
雖然你笑起來可能也不好看。"
王茵茵寫完，自己讀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把信紙折成一個方塊。
"你確定這是情書？"陳悅滿臉懷疑。
"怎么不是？我表達了我的真實感受，這叫真情實感。"王茵茵理直氣壯。
"那你打算怎么給他？"
王茵茵想了想，忽然站起來，拿著信大步流星地走到賀臨淵桌前。
賀臨淵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王茵茵把粉色的信紙往他桌上一拍，聲音又脆又亮："給你的！愛看不看！"
說完，轉身就走，馬尾辮在空中甩出一道驕傲的弧線。
賀臨淵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桌上那個疊得歪歪扭扭的粉色方塊，眉頭微微皺起。
周圍的同學都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張望。
賀臨淵沒有當場打開，而是把信紙收進了抽屜里，繼續低頭寫作業，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但他的耳尖，悄悄紅了一瞬。
放學后，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賀臨淵坐在座位上，猶豫了片刻，還是從抽屜里拿出那封信，展開。
粉色的信紙，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跡，有些地方還有涂改的痕跡，一看就是寫得極其不情愿。
他一字一句地讀完。
表情從一開始的平靜，逐漸變得微妙，嘴角微微**，最后——
"啪"的一聲，他把信紙拍在桌上。
"王茵茵！"
他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氣惱，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這哪是情書？
這分明是罵人信！
“脾氣又臭又硬”？“坐在冰箱旁邊”？“笑起來可能也不好看”？
他賀臨淵活了十七年，收到的情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從來都是夸他長得帥、成績好、氣質出眾，就沒有人敢這么寫的！
偏偏她還加了一段“省略三百字肉麻內容”，那三百字在哪里？空白？敷衍他都懶得敷衍？
賀臨淵深吸一口氣，將信紙重新疊好，卻不知道為什么，沒有扔掉，而是放進了書包的內層。
他背上書包，走出教室，腦子里全是那封信的內容。
“你脾氣又臭又硬。”
“不行。”
“坐在冰箱旁邊。”
“笑起來不好看。”
每一條都在戳他的肺管子。
他走得很快，步伐帶著幾分怒氣，以至于沒有注意到身后不遠處，王茵茵和陳悅正悄悄跟著他。
"你看他走那么快，肯定生氣了。"陳悅小聲說。
"生氣就生氣唄。"王茵茵嘴上說著，眼睛卻一直盯著前面那個挺拔的背影，心里莫名有點慌。
她只是想氣氣他，沒想到他真的會生氣？
不對，她本來就是想氣他的啊，她慌什么？
"要不你上去道個歉？"陳悅提議。
"憑什么？是他先惹我的！"王茵茵嘴硬，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條巷子，看到了那幾個人圍住賀臨淵的場景。
她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茵茵，那邊好像有人在打架！"陳悅拉住她，"別過去，危險！"
可王茵茵像是沒聽到一樣，掏出手機，大步沖了過去。
"你們干什么！一群人欺負一個人，還要臉嗎？再不走我立刻報警！"
她的聲音在巷子里回蕩，清脆又響亮。
賀臨淵抬起頭，看到她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愕，又從驚愕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
怎么又是她？
怎么每次他最狼狽的時候，都是她出現？
**等人罵罵咧咧地走了之后，小巷安靜下來。
王茵茵看著賀臨淵滿臉是傷的樣子，心里那股火又冒了上來，但這次不是沖他，而是沖那些跑掉的人。
"你是不是傻？明明打不過還硬拼，不要命了嗎？"
她一邊罵，一邊掏出紙巾，動作卻比嘴溫柔得多，小心翼翼地擦著他嘴角的血。
賀臨淵垂眸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想起那封信，想起上面寫的“脾氣又臭又硬”，想起“不行”，想起“冰箱”——
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么生氣了。
"謝謝。"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王茵茵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把藥膏和創可貼塞進他手里："拿著，回去涂好藥膏，貼上創可貼，別感染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創可貼上的兔子是隨便拿的，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賀臨淵低頭看著手里的創可貼，上面畫著一只粉色的兔子，還有一顆小愛心。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但很快壓了下去。
"那你笑什么？"王茵茵狐疑地看著他。
"沒笑。"
"你明明笑了！"
"你看錯了。"
"賀臨淵！"
"王茵茵。"
兩人對視了幾秒，王茵茵先敗下陣來，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以后別一個人走這種偏僻巷子，注意安全。"
說完，她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巷子。
陳悅在后面追她："茵茵！你跑什么啊！"
"誰跑了！我只是走得快！"
賀臨淵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馬尾辮在夕陽下一蹦一跳地遠去，低頭又看了看手里的創可貼。
“你脾氣又臭又硬。”
“不行。”
他在心里默念這兩句話，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這次是真的笑了。
王茵茵跑出巷子，拐了個彎，確認賀臨淵看不到她了，才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
心跳得飛快，臉燙得能煎雞蛋。
陳悅追上來，上下打量她："你臉怎么這么紅？"
"熱的！"
"秋天，傍晚，熱的？"
"我說熱的就熱的！"王茵茵瞪她一眼，把臉埋進胳膊里，聲音悶悶的，"別問了……"
她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
賀臨淵滿臉是傷，狼狽不堪，卻還是那副倔強的樣子。
她幫他擦血的時候，他的睫毛在微微顫抖，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線，好看得不像話。
不對不對不對！
她使勁甩了甩頭。
他們是冤家，是死對頭，她只是路過順手幫忙，跟他寫那封“情書”沒有任何關系。
那封情書是打賭輸了的懲罰，不是真心的。
絕對不是。
"茵茵，你該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陳悅試探地問。
王茵茵猛地抬起頭，聲音拔高了八度："誰喜歡他了！他又臭又硬還不行！我就是可憐他！"
"哦——"陳悅拉長了音，一臉“我懂了”的表情。
"你懂什么了你懂！"王茵茵抓起書包，大步往前走，"回家了！別跟著我！"
"你家跟我家一個方向啊！"
"那你走前面！"
陳悅笑著搖搖頭，走到前面去了。
王茵茵跟在后面，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腦海里又浮現出賀臨淵的臉。
她咬了咬嘴唇，小聲嘟囔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
"……笑起來明明挺好看的。"
巷子里，賀臨淵將創可貼小心翼翼地貼在了嘴角的傷口上。
粉色的兔子，配他滿臉的傷，滑稽得要命。
但他沒有揭下來。
他把藥膏放進口袋，背好書包，走出巷子。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想，明天上學，見了王茵茵，他一定要把那封信的事情說清楚。
什么“脾氣又臭又硬”，什么“不行”，他賀臨淵哪里不行了？
他一定要讓她知道——
他行得很。
至于為什么要證明給她看……
他暫時不想去想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