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訓大過天含淚摻沙石------------------------------------------，林長風揣著三百四十兩銀子出了門。，披著棉襖出來，只見一個穿著七品官服的年輕人站在門口，手里攥著一疊銀票。“我要你庫里所有的陳年樹皮、爛糠、粗麩。”，“官爺，那些東西都是要拿去燒的，不值錢。全部，多少錢都行！”，把銀票數(shù)了一遍，二話沒說去開庫房。……，被一陣動靜吵醒。，往外一看，后院停著三輛牛車。車上堆滿了灰撲撲的東西，樹皮、糠殼、粗麩，氣味隔著窗戶都能聞到。，正跟兩個衙役交代著什么。他神情認真，眉頭微皺，擺出了一副正在部署軍情的架勢。，他竟然真的照做了。，天亮了再來“苦心勸諫”，沒想到他已經(jīng)把東西全買回來了。：檢測到任務執(zhí)行中，**率+0，請宿主繼續(xù)努力。“廢話！”沈挽秋披上外衣下了樓。，立刻走過來行禮，“娘親，東西都備好了。今日辰時末，要把粥送到城西賑災棚。”
“去吧。”
“娘親可要同去？”
沈挽秋想了想，去，當然得去！她得親眼看著這鍋爛粥被告發(fā)，才能確認系統(tǒng)的任務進度。
“行。”
……
城西賑災棚搭了三排，流民密密麻麻，烏壓壓坐了三四百人。
縣衙的人抬著大鍋過來，架上柴火開始熬煮。
沈挽秋站在棚子邊上，手里揣著手爐，看著那鍋灰褐色的糊糊在鍋里翻滾。樹皮泡軟后呈灰黑色，粗麩沉在底下，隨便舀起一碗，里頭都帶著一層細沙。
至于氣味……算了，不描述了。
她深呼吸一口，在心里默算著。**的折子送到御前大概要幾天？三天，最多七天。到時候林長風丟官，她就能打包回家等系統(tǒng)兌現(xiàn)了。
就在這時，林長風走到大鍋前，大聲道：“鄉(xiāng)親們，今日賑災粥，由家母特命，以樹皮糠麩煮制，還請各位莫怪！”
棚子里響起一陣騷動。角落里，有人輕聲嗤笑。
沈挽秋順著聲音看過去。那是個穿著半舊棉襖的男人，坐在人群外側(cè)，手里拿著個小本子寫寫畫畫，時不時抬頭掃一眼大鍋。
她不認識這人，但那個動作她認識。是暗探，李輔國的人！
沈挽秋在心里燃起一團小煙花。好，有人盯著，這回出事跑不了了！
鍋里的粥已經(jīng)熬好，衙役開始挨個派發(fā)。流民端著碗，低頭看了看里面的東西，沒有說話。
有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喝了一口，抬起頭，顫巍巍地看向林長風。
林長風彎腰站在他面前，靜靜等著。老人張了張嘴，沒說話，又喝了一口。
沈挽秋皺起眉頭，怎么沒罵人？
那個暗探已經(jīng)記下了半頁紙。
林長風站直身子，轉(zhuǎn)頭正好對上沈挽秋的眼神。他走過來，在她身側(cè)站定，低聲道：“娘親，您覺得還有什么需要調(diào)整的？”
沈挽秋盯著那鍋灰褐色的糊糊。她本來想說“摻更多沙子”，但她忽然想到系統(tǒng)的判定條件：必須產(chǎn)生實際社會影響。
現(xiàn)在這局面，能產(chǎn)生社會影響嗎？
那個暗探還在記。她慢悠悠開口：“鍋里那點沙子還不夠，再加！”
林長風沒有遲疑，“是。”
他轉(zhuǎn)身吩咐衙役去河灘取沙，臉上是一副“母命所至、莫敢不從”的神情，眉宇間的正氣愣是沒散半分。
沈挽秋盯著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她這兒子是不是有毛病？
……
**的折子當天夜里就寫好了。
暗探將小本子原原本本謄抄，加上自己的判斷，擬成一封措辭激烈的密函，星夜快馬送往京城李輔國府上。
密函里寫道：林長風以爛樹皮粗麩充賑災糧，粥中摻沙，草菅人命，罔顧圣恩，形同謀逆！
李輔國接到密函，展開看了兩遍，嘴角微微上翹。
“母親教子，如此‘別出心裁’。”他把密函遞給身側(cè)幕僚，“擬折，明日早朝，老夫親自參他！”
幕僚接過密函，遲疑片刻，低聲道：“大人，這折子若參，須得把那沈氏也牽連進去。畢竟，是她下的令。”
李輔國沉吟片刻。沈氏，不過是個一無所有的寡婦，一個死了八年的窮酸秀才的遺孀，何必費心？
“先參林長風。若沈氏也上了折子，順帶著辦了就是。”
幕僚領(lǐng)命，退下去擬折。
……
另一邊，沈挽秋坐在后堂，端著一碗熱茶，正默默盤算著回現(xiàn)代后的生活。
先買一套帶陽臺的房子，不用太大，能曬到太陽就行。然后……
“娘親。”林長風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卷紙，在她面前坐下。
“兒子今日統(tǒng)計了賑災棚的人口，共四百三十七人，其中老幼占六成。”
“娘親命人煮樹皮糠粥，兒子起初不解，但今日發(fā)了粥之后，兒子發(fā)現(xiàn)……”他停頓了一下。
沈挽秋抬眼看他。
林長風把那卷紙展開，上頭是他親手畫的一張簡圖，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賑災棚南側(cè)三百步外，有徐家糧鋪一間。今日發(fā)粥前，他家門口候了四十余人，都是壯年男子。”
“發(fā)粥之后，那四十余人散了大半。”
沈挽秋愣了一下，“因為粥不好吃，他們就……”
“因為粥是免費的，能活命就夠了。”林長風合上紙，直視她，“那四十余人，是徐家雇來哄抬糧價的人手。樹皮粥一出，他們沒有可乘之機，今日徐家糧價跌了三成！”
沈挽秋盯著他，茶碗懸在半空中，沒有放下。
系統(tǒng)提示：當前任務進度追蹤中，尚未產(chǎn)生負面社會影響。請宿主繼續(xù)努力。
沈挽秋把茶碗重重擱在桌上，“所以你想跟我說什么？”
林長風站起來，再次行禮，語氣比白天更堅定了三分，“兒子想說，娘親的法子是對的！”
“明日兒子打算去徐家糧鋪，當著賑災棚所有人的面，把那三成差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