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湖邊的金幣：深淵協議
三點零七分------------------------------------------。。不是消息，是鬧鐘——他昨晚設了三個，但只記得最后一個是九點。三個鬧鐘分別是：九點起床、十點交圖、下周一之前交貨。。。艾蕓十二條，宋欽五條。艾蕓的在上面，清一色催圖。宋欽的只有一條：“海邊小透明的賬號被封了。”，窗外的老小區安靜得像一幅褪色的油畫。樓下有人在遛狗，牽引繩拖在地上，人和狗各走各的。。“怎么封的。凌晨四點十三分，系統自動識別為垃圾賬號，永久封禁。你自己動的手？沒有。我只是查了一下。”。凌晨四點十三分，距離他離開現場不到一小時。而且他的帖子還在——系統封的是賬號，不是帖子。，人沒了。“有點意思。”他回復。“我也覺得。”宋欽發了個截圖，是發帖記錄。帖子依然存在，但發帖人一欄顯示“已注銷”。
杜琛沒回消息，起身去洗漱。
他刷牙喜歡用右邊開始，因為左邊的槽牙有個小缺口，牙刷稍微用力就會出血。牙醫說是楔形缺損，要補。他拖了兩年。
右邊刷完，左邊草草帶過。
鏡子里的臉比昨晚稍微正常了一點。頭發依然亂，但眼神回來了。程序員的通病：睡醒之后的第一個小時智商歸零，第二個小時開始恢復，第三個小時才能正常運轉。
現在是十點四十分。剛好卡在第二個小時的尾巴上。
他走進工作間，按下顯示器電源。三臺屏幕依次亮起，左邊是代碼編輯器，中間是論壇**，右邊是昨晚的錄像文件。
他點開錄像，把進度條拉到三點零七分。
火苗在屏幕上跳躍。紙錢一張張變成灰燼。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那個女人。
他暫停，放大。
像素開始模糊，但依稀能看見臺階上有腳印——不，不是腳印，是壓痕。白裙下擺垂落的地方，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一小塊潮濕的印記。
濕的。
他盯著那塊印記看了很久。
凌晨三點燒紙錢的女人，赤足，站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了潮濕的印記。
杜琛重新坐回椅子，點了一根煙。
艾蕓的電話打進來時，他正在查濱海路十二號的工商注冊信息。
“圖呢。”
“下午給你。”
“客戶上午就要。”
“那就中午。”
“杜琛。”艾蕓的語氣變了，帶上了一種他熟悉的、介于無奈和威脅之間的調子，“你昨晚幾點睡的。”
“三點多。”
“又是案子？”
“嗯。”
“藍色會所那個？”
“你知道了？”
“宋欽早上在群里發了。”艾蕓頓了頓，“說你拍到了什么奇怪的東西。”
杜琛吐出一口煙，沒說話。
“要不要我幫你查查那個會所的**？”
“查吧。”他報出一串數字，“工商注冊號，我剛搜到的。”
“還有呢？”
“三點零七分，誤差不超過十秒，連續三天。女人赤足，白裙，抱鐵盒。錄像里有火沒有人。賬號凌晨四點被注銷。”
他把這些***念出來，像在背誦一段代碼。
“你還挺冷靜的。”艾蕓說。
“不冷靜能怎樣，報警說鬧鬼？”
“也是。”
“對了，”他想起一件事，“那個會所是做什么的？”
“我查了一下。”艾蕓翻著什么東西，“工商注冊寫的投資咨詢，但附近居民說是KTV。實際經營的業務不清楚。”
“負責人？”
“一個姓周的，四十八歲，本地人。名下有三家公司，都是這兩三年注冊的。”
“注冊資金？”
“都是認繳制，沒實繳。說白了就是空殼。”
杜琛在腦子里記下這個信息。周某，空殼公司，三家。
“謝了。”
“圖下午給我。”
“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
宋欽的消息又來了。
“三點零七分這個數字有點意思。”
“說。”
“我查了一下歷史上這個時間的記錄。不光是濱海路那個會所，國內外有三個案例，發生的地點完全不相干，但都出現了三點零七分。”
“另外兩個呢。”
“一個是南方某個廢棄工廠，九十年代的新聞，說是有人凌晨看到火堆，沒人。還有一個是國外的，三點零七分，總有人在某條路上看到影子。”
杜琛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時間一樣，地點不同。”
“對。但樣本太小，不能說明任何問題。可能是巧合，可能只是大家喜歡在三點多這個時間段出事。”
“關聯呢。”
“沒有關聯。只是我順便查的。”
杜琛沉默了幾秒。
“繼續查。”
“查什么？”
“那個發帖人。海邊小透明。他注冊一周，只發了這一個帖子，然后就注銷了。時間點卡在你發現異常之后，他出現。你去現場之后，他注銷。”
“你是說——”
“有人在釣魚。”杜琛打字，“或者相反，有人在喂魚。”
“愿聞其詳。”
“一種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吸引我過去。另一種是，我的行動觸發了某種東西，而那個東西在第一時間清除了餌。”
“清除了餌。”宋欽重復了一遍，“你這個說法很有意思。”
“有意思的點在哪。”
“你不覺得奇怪嗎。如果發帖人是故意引你過去的，他為什么要留下這么明顯的痕跡？虛擬號，**IP，痕跡清零——這是專業手法，但同時又用了一個很容易被追蹤的本地IP。”
“故意的。”
“對。要么是故意讓你追到死胡同，要么是故意讓你覺得有跡可循。”
杜琛盯著屏幕。
他想起錄像里的那塊潮濕印記。赤足，濕的。凌晨三點，沒有露水。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沒有痕跡的現場。
除非有人想讓你這么以為。
他決定下午再去一趟濱海路。
不是凌晨，是下午。白天。
藍色會所白天不營業，但門口有個停車場***。六十多歲，曬得黑瘦，坐在小亭子里聽廣播。
杜琛把車停在外圍，走過去。
“大爺，問一下，這條路晚上有沒有人燒紙錢啊？”
***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本地人特有的警惕。
“你誰啊。”
“住附近的。昨晚路過聞到味兒了。”
“不知道。”***低下頭，繼續聽廣播。
杜琛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名片，放在窗臺上。
“我是做調查的。不是什么危險人物。”
***瞥了一眼名片，沒拿，但態度稍微軟了一點。
“你問這個干嘛。”
“有人反映晚上這邊有動靜。我想了解一下是不是真的。”
“真的假的，我不清楚。”***的聲音壓低了，“但這地方不干凈。”
“怎么不干凈？”
“你知道這樓以前是什么嗎？”
杜琛搖頭。
“二十九年前是紡織廠。后來倒閉，賣了，換了好幾手。”***的廣播聲音調小了，“九七年有個女工從樓上跳下去了。就在那個門口。”
“幾點？”
“不知道。早上吧，天剛亮。”***說，“但有人說是凌晨。說看到她從三樓窗戶跳下來，落地的時候手里還拿著個鐵盒子。”
鐵盒子。
杜琛心里一沉。
“后來呢？”
“后來就沒人管了。廠子倒了，人也沒了，誰還記得。”
“那個女人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只知道是夜班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但聽說她跳下去之前，連續三天在門口燒紙錢。”
杜琛感覺后背有什么東西輕輕爬過去。
“謝謝。”
“不客氣。”***重新調大廣播音量，“年輕人，有些事情別太好奇。”
杜琛走回車邊，沒急著上車。
他站在停車場邊緣，看向那棟深藍色的建筑。白天看它，只是一棟普通的商業樓，外墻有幾處脫落，窗戶蒙著灰。
二十九年前是紡織廠。
九七年。
女工。三樓窗戶。鐵盒子。
連續三天。
杜琛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那個女人九七年**，那她燒紙錢是二十九年前的事。而宋欽說的是“連續三天”。
二十九年前的“連續三天”，和現在的“連續三天”。
同一個地點。
他打開手機，翻到昨晚的錄像，再次暫停在那塊潮濕的印記上。
然后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把錄像里那段火在燒、沒有人影的畫面截了圖，放大，再放大。
像素開始崩潰，但隱約能看到一點東西。
火堆旁邊，臺階最高一級，有一塊顏色不同的區域。
不是陰影。
是字。
他截了圖，調高對比度，又調了亮度。
兩個字。
“欠我”。
他盯著那兩個模糊的字看了很久。
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表情。
那是憤怒，是困惑，還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
他想起***的話：“有些人事情別太好奇。”
他想起宋欽的話：“要么是故意讓你追到死胡同，要么是故意讓你覺得有跡可循。”
他想起那枚八歲時撿到的金幣，在抽屜里躺了二十九年。
他發動汽車，離開了濱海路。
回到小區時已經下午三點。
他把車停好，沒上樓，而是繞到單元樓后面的小花園。花園里有個石凳，被太陽曬得發燙。他坐下去，燙得**疼，但沒挪地方。
他掏出手機，給宋欽發了一條消息：
“九七年，濱海路十二號，紡織廠，有個女工**。你能查到當年的新聞或者警方記錄嗎？”
“你要查死人的案子？”
“對。”
“為什么？”
“因為錄像里有字。”
“什么字？”
“兩個字。欠我。”
對面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你確定？”
“我截了圖，發你郵箱了。”
“收到。”宋欽的回復很快，“我查查。”
“還有，”杜琛補充，“幫我查一下那個會所現在的負責人。姓周的那個。”
“查他什么？”
“查他九七年在哪里，在干什么。”
他掛斷電話，抬頭看向天空。
下午的陽光刺眼，沒有云，像一塊燒得發白的不銹鋼板。
某個問題在他腦子里盤旋，越來越清晰：
二十九年前**的女工，和三天前開始燒紙錢的女人。
她們是同一個人嗎？
如果是，那她這二十六年在哪里？
如果不是，那現在燒紙錢的那個，又是誰？
他想起錄像里那塊潮濕的印記。
凌晨三點零七分。赤足。濕的。
在夏天的凌晨，地表會有露水。但如果一個人赤足站在水泥地上，水分會從腳底滲出來。
會留下印記。
但那不是露水。
那是別的什么。
杜琛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內心有什么東西在慢慢升溫。
這個案子比想象中復雜。
也更私人。
他往樓上走去，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欠我。
欠誰？
欠什么？
杜琛沒回消息，起身去洗漱。
他刷牙喜歡用右邊開始，因為左邊的槽牙有個小缺口，牙刷稍微用力就會出血。牙醫說是楔形缺損，要補。他拖了兩年。
右邊刷完，左邊草草帶過。
鏡子里的臉比昨晚稍微正常了一點。頭發依然亂，但眼神回來了。程序員的通病：睡醒之后的第一個小時智商歸零，第二個小時開始恢復，第三個小時才能正常運轉。
現在是十點四十分。剛好卡在第二個小時的尾巴上。
他走進工作間，按下顯示器電源。三臺屏幕依次亮起，左邊是代碼編輯器，中間是論壇**，右邊是昨晚的錄像文件。
他點開錄像，把進度條拉到三點零七分。
火苗在屏幕上跳躍。紙錢一張張變成灰燼。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那個女人。
他暫停，放大。
像素開始模糊，但依稀能看見臺階上有腳印——不，不是腳印，是壓痕。白裙下擺垂落的地方，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一小塊潮濕的印記。
濕的。
他盯著那塊印記看了很久。
凌晨三點燒紙錢的女人，赤足，站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了潮濕的印記。
杜琛重新坐回椅子，點了一根煙。
艾蕓的電話打進來時，他正在查濱海路十二號的工商注冊信息。
“圖呢。”
“下午給你。”
“客戶上午就要。”
“那就中午。”
“杜琛。”艾蕓的語氣變了，帶上了一種他熟悉的、介于無奈和威脅之間的調子，“你昨晚幾點睡的。”
“三點多。”
“又是案子？”
“嗯。”
“藍色會所那個？”
“你知道了？”
“宋欽早上在群里發了。”艾蕓頓了頓，“說你拍到了什么奇怪的東西。”
杜琛吐出一口煙，沒說話。
“要不要我幫你查查那個會所的**？”
“查吧。”他報出一串數字，“工商注冊號，我剛搜到的。”
“還有呢？”
“三點零七分，誤差不超過十秒，連續三天。女人赤足，白裙，抱鐵盒。錄像里有火沒有人。賬號凌晨四點被注銷。”
他把這些***念出來，像在背誦一段代碼。
“你還挺冷靜的。”艾蕓說。
“不冷靜能怎樣，報警說鬧鬼？”
“也是。”
“對了，”他想起一件事，“那個會所是做什么的？”
“我查了一下。”艾蕓翻著什么東西，“工商注冊寫的投資咨詢，但附近居民說是KTV。實際經營的業務不清楚。”
“負責人？”
“一個姓周的，四十八歲，本地人。名下有三家公司，都是這兩三年注冊的。”
“注冊資金？”
“都是認繳制，沒實繳。說白了就是空殼。”
杜琛在腦子里記下這個信息。周某，空殼公司，三家。
“謝了。”
“圖下午給我。”
“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
宋欽的消息又來了。
“三點零七分這個數字有點意思。”
“說。”
“我查了一下歷史上這個時間的記錄。不光是濱海路那個會所，國內外有三個案例，發生的地點完全不相干，但都出現了三點零七分。”
“另外兩個呢。”
“一個是南方某個廢棄工廠，九十年代的新聞，說是有人凌晨看到火堆，沒人。還有一個是國外的，三點零七分，總有人在某條路上看到影子。”
杜琛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時間一樣，地點不同。”
“對。但樣本太小，不能說明任何問題。可能是巧合，可能只是大家喜歡在三點多這個時間段出事。”
“關聯呢。”
“沒有關聯。只是我順便查的。”
杜琛沉默了幾秒。
“繼續查。”
“查什么？”
“那個發帖人。海邊小透明。他注冊一周，只發了這一個帖子，然后就注銷了。時間點卡在你發現異常之后，他出現。你去現場之后，他注銷。”
“你是說——”
“有人在釣魚。”杜琛打字，“或者相反，有人在喂魚。”
“愿聞其詳。”
“一種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吸引我過去。另一種是，我的行動觸發了某種東西，而那個東西在第一時間清除了餌。”
“清除了餌。”宋欽重復了一遍，“你這個說法很有意思。”
“有意思的點在哪。”
“你不覺得奇怪嗎。如果發帖人是故意引你過去的，他為什么要留下這么明顯的痕跡？虛擬號，**IP，痕跡清零——這是專業手法，但同時又用了一個很容易被追蹤的本地IP。”
“故意的。”
“對。要么是故意讓你追到死胡同，要么是故意讓你覺得有跡可循。”
杜琛盯著屏幕。
他想起錄像里的那塊潮濕印記。赤足，濕的。凌晨三點，沒有露水。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沒有痕跡的現場。
除非有人想讓你這么以為。
他決定下午再去一趟濱海路。
不是凌晨，是下午。白天。
藍色會所白天不營業，但門口有個停車場***。六十多歲，曬得黑瘦，坐在小亭子里聽廣播。
杜琛把車停在外圍，走過去。
“大爺，問一下，這條路晚上有沒有人燒紙錢啊？”
***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本地人特有的警惕。
“你誰啊。”
“住附近的。昨晚路過聞到味兒了。”
“不知道。”***低下頭，繼續聽廣播。
杜琛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名片，放在窗臺上。
“我是做調查的。不是什么危險人物。”
***瞥了一眼名片，沒拿，但態度稍微軟了一點。
“你問這個干嘛。”
“有人反映晚上這邊有動靜。我想了解一下是不是真的。”
“真的假的，我不清楚。”***的聲音壓低了，“但這地方不干凈。”
“怎么不干凈？”
“你知道這樓以前是什么嗎？”
杜琛搖頭。
“二十九年前是紡織廠。后來倒閉，賣了，換了好幾手。”***的廣播聲音調小了，“九七年有個女工從樓上跳下去了。就在那個門口。”
“幾點？”
“不知道。早上吧，天剛亮。”***說，“但有人說是凌晨。說看到她從三樓窗戶跳下來，落地的時候手里還拿著個鐵盒子。”
鐵盒子。
杜琛心里一沉。
“后來呢？”
“后來就沒人管了。廠子倒了，人也沒了，誰還記得。”
“那個女人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只知道是夜班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但聽說她跳下去之前，連續三天在門口燒紙錢。”
杜琛感覺后背有什么東西輕輕爬過去。
“謝謝。”
“不客氣。”***重新調大廣播音量，“年輕人，有些事情別太好奇。”
杜琛走回車邊，沒急著上車。
他站在停車場邊緣，看向那棟深藍色的建筑。白天看它，只是一棟普通的商業樓，外墻有幾處脫落，窗戶蒙著灰。
二十九年前是紡織廠。
九七年。
女工。三樓窗戶。鐵盒子。
連續三天。
杜琛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那個女人九七年**，那她燒紙錢是二十九年前的事。而宋欽說的是“連續三天”。
二十九年前的“連續三天”，和現在的“連續三天”。
同一個地點。
他打開手機，翻到昨晚的錄像，再次暫停在那塊潮濕的印記上。
然后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把錄像里那段火在燒、沒有人影的畫面截了圖，放大，再放大。
像素開始崩潰，但隱約能看到一點東西。
火堆旁邊，臺階最高一級，有一塊顏色不同的區域。
不是陰影。
是字。
他截了圖，調高對比度，又調了亮度。
兩個字。
“欠我”。
他盯著那兩個模糊的字看了很久。
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表情。
那是憤怒，是困惑，還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
他想起***的話：“有些人事情別太好奇。”
他想起宋欽的話：“要么是故意讓你追到死胡同，要么是故意讓你覺得有跡可循。”
他想起那枚八歲時撿到的金幣，在抽屜里躺了二十九年。
他發動汽車，離開了濱海路。
回到小區時已經下午三點。
他把車停好，沒上樓，而是繞到單元樓后面的小花園。花園里有個石凳，被太陽曬得發燙。他坐下去，燙得**疼，但沒挪地方。
他掏出手機，給宋欽發了一條消息：
“九七年，濱海路十二號，紡織廠，有個女工**。你能查到當年的新聞或者警方記錄嗎？”
“你要查死人的案子？”
“對。”
“為什么？”
“因為錄像里有字。”
“什么字？”
“兩個字。欠我。”
對面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你確定？”
“我截了圖，發你郵箱了。”
“收到。”宋欽的回復很快，“我查查。”
“還有，”杜琛補充，“幫我查一下那個會所現在的負責人。姓周的那個。”
“查他什么？”
“查他九七年在哪里，在干什么。”
他掛斷電話，抬頭看向天空。
下午的陽光刺眼，沒有云，像一塊燒得發白的不銹鋼板。
某個問題在他腦子里盤旋，越來越清晰：
二十九年前**的女工，和三天前開始燒紙錢的女人。
她們是同一個人嗎？
如果是，那她這二十六年在哪里？
如果不是，那現在燒紙錢的那個，又是誰？
他想起錄像里那塊潮濕的印記。
凌晨三點零七分。赤足。濕的。
在夏天的凌晨，地表會有露水。但如果一個人赤足站在水泥地上，水分會從腳底滲出來。
會留下印記。
但那不是露水。
那是別的什么。
杜琛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內心有什么東西在慢慢升溫。
這個案子比想象中復雜。
也更私人。
他往樓上走去，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欠我。
欠誰？
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