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柜上，順勢在床邊坐下來。
“媽跟你說個事。”
她伸手摸了摸我身上的紅棉襖。
“這衣裳好看吧？媽專門給你做的。明天除夕，你穿上這身，給咱全家磕個頭。”
“求祖宗保佑陳家添個孫子。你嫁進來三年了，肚子一直沒動靜，磕個頭表表誠心。”
我看著那盤餃子。
韭菜雞蛋餡的。聞著是真香。
上輩子我吃了那盤餃子。然后跪在雪地里，磕了三十多個頭。
磕到最后，趴在雪地里再也起不來。
“秀蘭？”
婆婆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她端著餃子往我面前遞了遞。
“趁熱吃。吃完媽跟你說說明天磕頭的事。”
我看著她的臉。
我端起那盤餃子。
婆婆笑了，以為我聽話了。
“這就對了嘛……”
我把盤子用力扣在了她頭上。
餃子噼里啪啦砸了她一臉。
韭菜雞蛋餡的汁，掛在她花白的頭發上，順著臉頰往下淌。
婆婆愣了兩秒。
然后尖叫起來。
那聲音尖得像殺豬。
“你……你……”
“啊！啊！啊！”
她臉上的餃子湯還在往下滴。
“劉秀蘭！你瘋了？！”
我沒瘋。
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媽。”
我開口，聲音很平靜。
“要磕頭，你自己磕。”
婆婆臉上的表情變了。
慈祥的笑容徹底消失，一臉怒色。
“你、你說什么？”
“我說……”
我掀開被子站起來。
“我不磕頭。”
“今年不磕，明年不磕，這輩子都不磕。”
堂屋的門被撞開了。
公公陳有福沖進來，嘴里罵罵咧咧：“反了天了！”
小姑子陳小芳跟在后面，手里還攥著一把瓜子：“嫂子你瘋了？”
小叔子陳建軍堵在門口，擼起袖子。
最后進來的是***，依舊是那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劉秀蘭。”婆婆終于回過神來，手指頭戳到我臉上，“你給我跪下！今天不跪下，你就別想出這個門！”
我看著這一屋子人。
上輩子我怕他們。怕婆婆不高興。怕丈夫不理我。怕鄰居說閑話。
怕到最后，我死在雪地里。
“我不跪。”我語氣決絕開口。
婆婆臉都氣歪了：“你……”
我轉身走進里屋。
從柜子里翻出一把剪刀。
這把剪刀跟了我三年。陳家所有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