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浩住過來，高中三年，吃穿用度，水電煤氣，算一筆賬，誰來出？”

這個問題一出口，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我媽剛要緩和下來的臉色，猛地一白。

她顯然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在她的觀念里，親外甥來家里住，談錢，太傷感情。

舅舅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大概以為這會是一場溫情脈脈的親情求助，沒想到我爸一開口，就是最實在的柴米油鹽。

“**，你這是什么話？”

舅舅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悅。

“咱們兩家還分那么清干嘛？阿浩是你看著長大的，吃你家幾口飯怎么了？”

我爸笑了笑，那笑容卻沒有一點溫度。

“一頓飯可以，兩頓飯也行。但這是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阿浩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飯量不小吧？高中學業重，營養得跟上，三天兩頭得有魚有肉吧？”

“他住過來，夏天要開空調，冬天要開暖氣，洗澡要用熱水，手機要充電，這些都是錢。”

我爸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小錘子，輕輕地敲在舅舅和我**心上。

“我們家不是大富大貴，婷婷明年也要高考，花錢的地方多著呢。我們多養一個半大小子三年，這筆開銷，不是個小數目。”

他看著我媽，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李婧，咱們自己的日子，得先算清楚。”

我**嘴唇緊緊抿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開始下意識地絞著自己的手指，這是她心虛和動搖的表現。

舅舅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他手里的煙忘了彈，煙灰掉了一截在褲子上。

“行行行，錢我給！”

他像是受了多大侮辱似的，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一個月給你們五百，夠了吧？”

我爸沒理他，而是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個問題。”

他的目光轉向了坐在我書桌前的李浩。

李浩正低頭玩手機，似乎這場對話與他無關。

“阿浩今年十六，正是青春期，最是叛逆的時候。他住在我家，我就是他的臨時監護人。”

“如果，他早戀了，打架了，逃學了，甚至半夜去網吧不回來，這個責任，誰來負？”

我爸的聲音陡然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