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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鎮

歸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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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歸鎮》內容精彩,“骨上書”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桓范曹烈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歸鎮》內容概括:司空府的密令------------------------------------------,許都。,面前攤著一卷帛書。帛書是從魏公府送來的,邊角磨毛了,折痕處起了毛邊,像是被人反復展開又卷起過很多次。上面只有寥寥數行字,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他眼睛里。“圉縣地裂,白氣沖天。三日之內,死十七人,失蹤五人。”,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曹烈。魏公曹烈穿著玄色袍服,腰間束著一條革帶,革帶上掛著一塊青白...

司空府的密令------------------------------------------,許都。,面前攤著一卷帛書。帛書是從魏公府送來的,邊角磨毛了,折痕處起了毛邊,像是被人反復展開又卷起過很多次。上面只有寥寥數行字,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他眼睛里。“圉縣地裂,白氣沖天。三日之內,死十七人,失蹤五人。”,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曹烈。魏公曹烈穿著玄色袍服,腰間束著一條革帶,革帶上掛著一塊青白玉佩。他的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著,篤、篤、篤,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那張方正的臉上沒有表情,可那雙眼睛很沉,像是深潭里的水,看不見底。。連侍從都退到了門外,門半掩著,從門縫里透進來一線灰白色的光。外面在下雨,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屋檐上,沙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看過了?”曹烈問。“看過了。”桓范說,把帛書卷起來,放在案幾上。他的手指碰到帛書的時候,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涼意——不是帛書本身的涼,是那種從字跡里滲出來的、讓人心里發毛的涼。“圉縣的事,你怎么看?”。他在腦子里把那份報告又過了一遍——地裂三丈,白氣沖天,莊稼枯死,村民失蹤。這些詞單獨看都不算什么,可拼在一起,就像一幅讓人心里發毛的畫。他想起去年冬天,滎陽有人報上來,說聽見地底下有響聲,像是有人在敲鼓,咚咚咚的,敲了七天七夜,然后突然停了。停了之后,那地方就開始有人失蹤。先是牲口,然后是活人。“不是地動。”他說,“地動不會只裂一道口子,也不會冒白氣,更不會讓人失蹤。十七個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尸。*****。是什么?不知道。”桓范說。這三個字他說得很慢,像是在掂量每一個字的重量,“可我知道,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去年滎陽有地鳴,前年潁川有怪火,再往前,汝南有地陷。這些事,各地報上來的時候都說是天災,可天災不會這么巧。”。“你想說什么?我想說,有人在瞞。”桓范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各地里正不敢報,怕擔責任。報上來的,都是‘地動’、‘水患’、‘疫病’。可底下到底是什么,沒人知道。也沒人敢問。”
曹烈靠在椅背上,目光從桓范臉上移開,落在窗外。窗外的雨大了一些,雨絲斜斜地打在窗欞上,順著木紋往下淌。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看雨,又像是在看別的什么。
“司馬孚也這么說。”他說。
桓范心里一動。司馬孚——魏公府的首席謀士,管著情報和機密事務。這個人很少露面,桓范見過他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每次見面,司馬孚都是那種不咸不淡的表情,說話慢條斯理的,可每一句都像是提前算好的。他在魏公府的地位很特殊,不是武將,不是文官,***都能插一手。有人說他手里有一張網,網住了大半個北方的情報。也有人說他什么網都沒有,只是耳朵比別人靈。
桓范不知道哪一種說法是真的。
“司馬先生說,這些年地脈異動頻繁,不是偶然。”曹烈說,聲音很平,“他說了一些古里古怪的東西,我沒全信。可他說的有一句話,我記住了。”
“什么話?”
“他說,有些東西被壓在地下太久了,快要壓不住了。”
桓范的眉頭皺了一下。這句話太含糊了,像是說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沒說。他等著曹烈繼續說,可曹烈沒有。他只是又看了一眼窗外,然后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桓范
“魏公,如果底下真有東西——”
“我不知道底下有什么。”曹烈打斷他,轉過身來,“可我知道,如果那些東西真的從地底下跑出來,我的地盤上,百姓會死。我的軍隊會亂。我的對手會拿這個做文章。”他頓了頓,“所以,我要你去看。”
桓范愣了一下。
“我?”
“你。”曹烈走回案幾前,從袖子里掏出一枚銅印,放在案上。銅印不大,通體漆黑,印面上刻著三個字。桓范湊近了看,筆畫鋒利,像是刀刻的,可那三個字他沒見過——不是小篆,不是隸書,是一種更古老的字體,彎彎曲曲的,像是蛇,又像是干涸的河床。
“這是什么字?”他問。
“不知道。”曹烈說,“這是從一個老方士手里收繳上來的。他說這東西跟那些事有關。我問他什么事,他不敢說。再問,他就一頭撞死在柱子上了。”
桓范的手指停在那枚銅印上方,沒有落下去。
“撞死了?”
“撞死了。”曹烈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就在這間大堂里。血濺在那根柱子上,擦了三天才擦干凈。”
桓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大堂左側的第三根柱子。柱子上什么痕跡都沒有,漆面光亮如新。可他知道,有些東西是擦不掉的。
“從今日起,你全權負責此事,組建一個專門的機構,直屬司空府。軍謀司的劉放會配合你,摸金校尉的人手隨你調用。”曹烈指了指那枚銅印,“這個,你拿著。也許有用,也許沒用。我不知道。”
桓范看著那枚銅印,沒有伸手去拿。
“魏公,我只是一個從事,管的是文書往來。這種事——”
“你以前在太常待過。”曹烈打斷他,“太常管的是祭祀、禮器、宗廟。那些東西,跟這些事沾邊。你比那些方士靠譜,比那些武將沉穩。這件事,交給你,我放心。”
桓范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這不是商量。曹烈說的話,從來沒有商量的余地。
他伸手拿起那枚銅印。銅印很沉,比看起來沉得多。握在手心里冰涼冰涼的,可那種涼不是金屬的涼,是另一種——像是從很深的井底打上來的水,浸到骨頭里。
“臣領命。”他說。
曹烈點了點頭,坐回椅子上,拿起案幾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是涼的,他皺了皺眉,放下了。
“先去圉縣,看看那道裂縫。弄清楚底下到底是什么。回來之后,寫一份詳細的報告給我。”他頓了頓,“帶上幾個人,別一個人去。底下的事,說不準。”
“是。”
桓范把銅印揣進懷里,轉身要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魏公,如果底下真有那種東西,怎么辦?”
曹烈沉默了一會兒。那沉默很長,長得桓范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能封就封。封不住,就毀了。毀不掉,就把它壓回去,壓到它出不來。”他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這天下,能容得下活人,容不下那些死東西。”
桓范邁過門檻,走進了雨里。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臉上涼絲絲的。他沒有打傘,低著頭,快步穿過院子。司空府的院子很大,青磚鋪地,磚縫里長著青苔,雨一淋,滑得很。他走了幾步,差點摔倒,扶住了廊柱。
廊柱是木頭的,漆面剝落了一**,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胎。他的手掌按在上面,感覺到木頭的紋理——粗糙,扎手,可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他站了一會兒,等心跳平穩了,才繼續走。
回到署衙的時候,他的衣裳已經濕了半邊。他關上門,把那枚銅印從懷里掏出來,放在桌上。銅印在油燈下泛著暗沉的光,那三個彎彎曲曲的字像是活的一樣,在光線下明明滅滅。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不認識。
他把銅印翻過來,看背面。背面沒有字,只有一些細密的紋路,像是云紋,又像是某種符咒。紋路刻得很淺,有些地方已經被磨平了,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他把銅印放在一邊,從抽屜里翻出一卷舊竹簡。竹簡是他在太常時抄錄的,上面記著一些古籍中關于“地裂地鳴怪火”的記載。他翻了很久,找到了一條——“圉縣,春秋時屬鄭,其地多異事。有地裂,出白氣,觸之者疾。”
只有這一句話。沒有說為什么地裂,沒有說白氣是什么,沒有說觸之者得了什么疾。什么都沒有。
他把竹簡卷起來,塞回抽屜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雨還在下,沙沙沙的,像是在說什么。他聽著那雨聲,聽著聽著,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冬天,滎陽地鳴之后,失蹤的那個人,后來找到了嗎?他翻了翻桌上的文書,沒有找到相關記錄。也許找到了,也許沒有。也許根本沒有人去找。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圉縣。裂縫。白氣。失蹤的人。
他要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天還是灰的。桓范騎上馬,帶了兩個親兵,出了許都的東門。
路不好走。官道被雨水沖壞了好幾段,坑坑洼洼的,深的能陷進去半個馬蹄。兩邊的田地荒著,長滿了枯草,枯草上掛著水珠,亮晶晶的,像是一地的眼淚。風從北邊吹來,冷得刺骨,他把披風裹緊了,縮了縮脖子。
兩個親兵跟在他后面,一個叫張橫,一個叫李立,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話不多,只管悶頭趕路。張橫的馬上馱著兩個大行囊,里面裝著繩索、干糧和水囊。李立的馬上馱著一個木箱,箱子里是一些文書和符印——桓范不知道這些東西用不用得上,可他覺得帶著總比不帶強。
走了兩天,到了圉縣。
縣城很小,城墻是黃土夯的,矮得能看見里頭的屋頂。墻頭上長著枯草,風一吹,嘩啦啦響。有些地方已經塌了,用木柵欄擋著,柵欄上掛著幾塊破布,紅紅綠綠的,像是從哪家扯來的被面。城門口沒有士卒把守,只有一個老頭坐在門檻上曬太陽,半睜半閉著眼,像是死了。
桓范沒有進城,直接去了裂縫所在的地方。
里正在城門口等著,姓孫,四十來歲,瘦高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短褐。他看見桓范穿著官服、騎著馬,身后還跟著兩個帶刀的親兵,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更緊張。他的手不知道往哪放,一會兒拱起來,一會兒又放下。
“大人,那道裂縫在縣城西北二十里,我帶您去。”
“走。”
孫里正走在前面,桓范騎馬跟在后面。路越來越窄,越來越爛,兩邊的田地全荒著,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草葉枯黃,干透了,馬蹄踩上去,嘩啦嘩啦響,像是踩在碎紙上。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片開闊地。
桓范勒住馬,愣住了。
那片地是灰白色的,寸草不生,光禿禿的,像一塊巨大的傷疤。開闊地中央,有一道裂縫,從東到西,彎彎曲曲的,像一條干涸的河床。裂縫最寬的地方有一丈多寬,最窄的地方也有幾尺。裂縫里往外冒著白氣,絲絲縷縷的,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著青色。
白氣不熱,是涼的。站在裂縫邊上,能感覺到冷風從底下往上吹,吹得人臉都麻了。
桓范下了馬,走到裂縫邊上,蹲下來,捻了一撮土。
土是涼的。不是秋天的涼,是那種從地底下滲出來的、陰浸浸的冷。土的顏色是灰白的,可捏碎了之后,里頭是黑的——像是被火燒過,又像是被什么東西腐蝕過。他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腐臭味,是一種說不清的、像是鐵銹混著泥土的味道。
“這裂縫是什么時候出現的?”他問。
“上個月。”孫里正站在遠處,不敢靠近,“先是地底下有響聲,像打雷,又像什么東西在撞地。響了七八天,然后就裂了。裂了之后,白氣就開始冒。”
“有人下去過嗎?”
“有。”孫里正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幾個后生,膽子大,結伴下去的。繩子放了二十多丈,還沒到底。有一個人說底下有股風,冷得骨頭疼,受不了,就上來了。上來之后臉色發白,渾身發抖,躺了三天才緩過來。后來就沒人敢下去了。”
“那五個失蹤的人呢?”
孫里正的臉白了一下。
“他們……他們就是在裂縫出現之后失蹤的。先是兩個放羊的,后來是三個進山砍柴的。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桓范站起來,看著那道裂縫。裂縫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見,可那股白氣一直在冒,一股一股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底下呼吸。
“裂縫周圍的莊稼,什么時候枯的?”
“裂了之后就枯了。”孫里正說,“一夜之間,全黃了。連草都死了。”
桓范沉默了一會兒,從袖子里掏出一根火鐮,吹著了,扔進裂縫里。火鐮往下落,落了好幾丈才滅了。他數了數時間——大概四五丈深。落地的聲音很悶,像是砸在了什么東西上,不是石頭,是土,可那土的聲音不對,太悶了,像是砸在了棉花上。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回去。明天帶繩子來。”
回到縣城,桓范在客棧里住了一夜。客棧不大,只有幾間房,床鋪硬得像石板,被子薄得像紙。他躺在鋪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那道裂縫——灰白色的地面,黑洞洞的口子,絲絲縷縷的白氣。還有那股腥味,鐵銹混著泥土,聞過一次就忘不掉。
他摸了摸懷里的銅印。銅印還是涼的,貼著心口,硌得慌。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雨又下起來了,打在屋頂上,沙沙沙的。他聽著那雨聲,聽著聽著,忽然聽見了一個聲音——不是雨聲,是別的什么。很輕,很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從自己腦子里長出來的。
他猛地睜開眼。
屋里什么都沒有。只有雨聲,沙沙沙的。
他坐起來,點著油燈。油燈的火苗晃了晃,在墻上投下搖搖曳曳的影子。他從行囊里翻出那卷舊竹簡,展開,又看了一遍那條記載——“圉縣,春秋時屬鄭,其地多異事。有地裂,出白氣,觸之者疾。”
觸之者疾。
他合上竹簡,吹滅了油燈。
雨還在下。他聽著雨聲,一直聽到天亮。
天亮的時候,雨停了。他起來洗漱,吃了兩塊干餅,喝了一碗熱水,然后帶著張橫和李立,再次去了那道裂縫。
這一次,他帶了繩子。
繩子是麻的,手指粗,新搓的,還帶著一股麻油味。他把繩子的一頭系在裂縫邊上一塊凸起的大石頭上,打了三個死結,拽了拽,石頭紋絲不動。另一頭在自己腰上繞了兩圈,打了個活結。
“大人,您要下去?”張橫的臉色變了。
“不下去怎么知道底下有什么?”
“可——”張橫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桓范沒有看他。他攥著繩子,慢慢往裂縫里滑。
裂縫比他想像的窄。兩壁是濕的,**膩的,指甲摳進去,能摳出一掌的黑泥。空氣越來越潮濕,越來越冷,那股鐵銹般的腥味越來越濃。頭頂的那線灰白越來越窄,越來越遠,最后縮成了一個句號,滅了。
他往下滑了大約四五丈,腳踩到了實地。
底下是一個洞穴。不大,方圓不過幾丈。地面鋪著大大小小的石塊,石塊之間有暗紅色的泥漿滲出來,踩上去**膩的。他舉起絹燈籠,光照亮了洞穴的四壁。
墻壁上刻著東西。
不是自然的紋路,是人工刻的。云紋、雷紋、饕餮紋,很粗獷,很古老。紋路很深,像是用什么東西鑿出來的,邊緣鋒利,摸上去割手。有些紋路已經被磨平了,只剩下淺淺的凹痕,可還能看出當初的形狀。
他沿著墻壁走了一圈。走到洞穴最深處的時候,他停住了。
那里有一面墻。
不是天然的,是人工砌的。用青磚,一塊一塊,整整齊齊,從地面一直砌到洞穴頂部。磚很大,比尋常的磚大兩倍。磚縫里填著白灰,白灰已經發黑發硬了。
墻上刻著兩個字。
他湊近了看,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筆畫彎彎曲曲的,像是蛇,又像是干涸的河床——跟那枚銅印上的字體一模一樣。
他不認識。
可他知道,這兩個字跟那枚銅印上的三個字,是同一種文字。
他把手掌貼在墻上。墻是涼的,可那種涼不是石頭該有的涼——是那種有生命的東西才有的涼,像是在呼吸,一下一下的。
他的手猛地彈了回來。
墻后面,有東西。
它在呼吸。
他站在那面墻前面,燈籠的光照在墻上,那兩個字在光下明明滅滅。他聽了一會兒——墻后面的呼吸聲很慢,很沉,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睡覺。
它睡得很沉。
可它不是死的。它是活的。
它只是睡著了。
他后退了幾步,轉身走到洞穴中央,拉了拉繩子。張橫在上面收到信號,開始拉他上去。
爬出裂縫的時候,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張橫和李立蹲在裂縫邊上,臉色都是白的。
“大人,底下有什么?”張橫問。
桓范沒有回答。他蹲在地上,把手里的土捻了又捻,像是在確認什么。
“把這個洞封了。”他說,“用石頭和泥土填實,上面蓋一層石灰。誰也不許靠近。”
張橫愣了一下。“封了?不挖了?”
“不挖了。”
桓范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上了馬。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縫。黑洞洞的,像一只眼睛,盯著他。
他轉過身,打馬而去。
他不知道那面墻后面是什么。不知道那兩個彎彎曲曲的字是什么意思。不知道那枚銅印上刻著什么。
可他知道,有些東西,還是不要挖出來的好。
至少,不是現在。
不是他一個人能對付的。
回到許都,他直接去了司空府。曹烈還在大堂里,面前攤著一卷竹簡,手里握著筆,正在寫什么。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怎么樣?”
桓范把底下的事說了一遍。洞穴,暗紅色的泥漿,青磚墻,彎彎曲曲的字,還有那種呼吸一樣的脈動。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省略。
曹烈聽完,沉默了很久。
“那兩個字,你不認識?”
“不認識。”
“銅印上的三個字,你也不認識?”
“不認識。”
曹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著。
“那就找認識的人。”他說,“太常那邊,有懂古文字的。軍謀司那邊,有懂堪輿的。你去找他們,組一個班子。這事,不能拖。”
“是。”
桓范轉身要走。
桓范。”曹烈叫住他。
他停下來,回頭。
“底下那東西,你怕不怕?”
桓范沉默了一會兒。
“怕。”他說,“可怕也得下去。不下去,它遲早會上來。”
曹烈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桓范邁過門檻,走進了灰蒙蒙的天色里。
雨又下起來了,細細密密的,打在臉上涼絲絲的。他沒有打傘,低著頭,快步穿過院子。
懷里那枚銅印硌著胸口,冰涼冰涼的。
可他覺得,那涼意里,有什么東西在慢慢變暖。
他說不上來是什么。
也許只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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