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又交代了一遍。
“明天你大姐帶孩子回來，把東屋收拾出來。雞湯早上六點燉上，你大姐愛喝雞湯。”
我說好。
初二一大早，五點半我就起了。
雞湯燉上，東屋收拾干凈，被褥鋪好。
八點整，門口響了喇叭聲。
大姑姐鄭芳開著車回來了。
她老公沒來，帶了兒子。
我熱情地迎出去，接過她手里的東西。
“大姐回來了！快進屋！”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拉著外孫的手進了屋。
鄭芳打量了我一眼，沒說謝。
意料之中。
這位大姑姐從我進門第一天起，就沒正眼看過我。
她覺得我配不上她弟弟。
理由很簡單——我家條件不好。
我爸是種地的，我媽在鎮上超市當收銀員。
鄭家在村里算是殷實人家，有兩層小樓，鄭立在縣城當***。
在鄭芳眼里，我是高攀。
她每次回來，從來不叫我名字，叫“喂”，或者“弟妹”——不帶任何感情的那種。
我進廚房盛雞湯。
端出來的時候，客廳里鄭芳正跟婆婆說話。
“媽，你讓弟妹給孩子盛碗飯，孩子早上沒吃。”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
對著婆婆說。
好像我是個傳話才能調動的工具。
我把雞湯放桌上。
“大姐，你大老遠回來辛苦了。”
我笑著說。
然后我拿起手機，出了門。
婆婆在后面喊：“你干嘛去？”
“媽，我去村里轉轉?！?br>“轉什么轉？你大姐回來了，你在家伺候著！”
我回頭沖她笑了笑。
“媽，您不是說初二嫁出去的閨女回娘家克母嗎？大姐今天回來了，我怕您出事啊，我出去給您看看**，提前選塊好地方，萬一用上了也不至于手忙腳亂。”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婆婆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鄭芳“啪”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說什么？”
我歪了歪頭。
“我說的不對嗎？大姐你就是嫁出去的閨女啊，初二回來，按**說法，不就是克母嗎？我去給媽挑墳地有什么問題？未雨綢繆嘛?！?br>鄭芳的臉漲得通紅。
婆婆一把抓起桌上的杯子就要砸過來。
鄭立從臥室沖出來。
“蘇念！你發什么瘋？”

我沒躲。
杯子砸在我腳邊，碎了。
我低頭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