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堡壘之夜雪花不再是飄落,而是被狂風裹挾著,橫著拍打在窗戶上,發出密集的沙沙聲。
溫度計的水銀柱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滑。
陳暮的頂樓復式公寓,此刻成了風暴眼中忙碌的孤島。
在王海默不作聲的幫助下,兩人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將皮卡車上關乎生死的物資一件件搬入室內。
每一趟往返,室外的寒意都更深一分,等最后一桶柴油滾進書房角落,呼出的白氣己經在燈光下凝成了不散的霧團。
“謝謝。”
陳暮關上厚重的防盜門,落下內部的多點鎖扣,隔絕了外面鬼哭狼嚎的風聲,世界瞬間被壓縮到這不足一百二十平米的空間里。
王海沒有回應,他銳利的目光快速掃過客廳。
窗戶己經被陳暮用提前準備好的加厚保溫板和木條從內部封死,接縫處貼著密封條。
他走上前,用力推了推,紋絲不動。
“專業。”
他吐出了兩個字,算是認可。
“只是開始。”
陳暮喘了口氣,走到客廳中央,那里堆著他最核心的裝備。
他啟動了那臺**發電機,低沉平穩的嗡鳴聲瞬間充盈了整個房間,如同生命的心跳。
接著,他連接好逆變器,將兩臺“北極星”燃油取暖器分別放置在復式的上下兩層,注入柴油,按下點火開關。
幽藍色的火焰在爐膛內亮起,一股久違的、令人貪婪的熱意開始緩緩驅散室內的嚴寒。
“家人們誰懂啊,” 林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絲顫抖,不知是冷還是后怕。
她提著一個碩大的、看起來沉甸甸的醫療箱,身后還拖著兩個裝滿藥品和醫療器械的整理箱,“樓下小藥房的布洛芬和對乙酰氨基酚都快被搶瘋了,跟不要錢似的。
我好歹憑著執業證,把最后這點庫存和所有能用的外科器械都‘包圓兒’了。”
她臉上試圖維持著輕松,但蒼白的臉色出賣了她。
陳暮立刻上前接過她手中最重的箱子。
“來得正好,林醫生。
這里很快需要你的專業知識。”
三人沒有時間客套。
陳暮迅速分配任務。
“王隊,你是安全專家。
檢查所有門窗的加固情況,尤其是通往天臺的那個檢修口,用角鐵和膨脹螺絲給我焊死!
我們需要設定警戒值班。”
王海點頭,沒有任何廢話,從陳暮的工具間里挑出角磨機和電鉆,開始行動。
刺耳的金屬切割聲短暫地壓過了風雪聲。
“林醫生,請你清點我們所有的醫療物資,分類標注。
另外,重點是水。”
陳暮指向廚房和衛生間里那幾個巨大的藍色儲水桶,“我們需要制定嚴格的配給計劃,并且立刻開始用凈水片處理第一批飲用水。”
林曉深吸一口氣,推了推眼鏡,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她打開醫療箱,開始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分門別類。
陳暮自己則開始構建能源和信息系統。
他將太陽能板小心翼翼地固定在陽臺內側(盡管此刻它們幾乎無用武之地),連接上大容量蓄電池組。
然后,他翻出了那個被他視為珍寶的、軍規級別的短波/中波收音機,接上外置天線,開始緩慢地調頻。
刺耳的靜電噪音中,偶爾會夾雜著一些斷斷續續的、驚慌失措的廣播片段。
“……重復……全市交通……癱瘓……尋求幫助…………留在室內……不要外出…………官方避難所……地點在……”信息混亂而令人不安。
突然,收音機里傳出一個相對清晰,但同樣充滿緊迫感的官方聲音:“全國緊急狀態委員會通告:我們正遭遇史無前例的全球性‘冰封事件’。
所有公民請務必留在室內,采取一切措施保暖,節約食物和飲用水……救援力量正全力組織,但極端天氣嚴重阻礙了行動……請保持希望,保持理智……”廣播反復播放著,**音里隱約能聽到狂風的呼嘯。
“保持希望,保持理智”,這八個字在溫暖起來的房間里顯得如此沉重。
王海固定好了最后一個角鐵,走了下來,臉色凝重。
“檢修口封死了。
另外,”他走到窗邊,透過保溫板的縫隙向外望去,“小區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窗戶是黑的。”
這意味著,在斷電后,那些人沒有自備能源。
在這零下幾十度的寒夜里,黑暗往往意味著死亡的寂靜。
林曉清點物資的手也慢了下來,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悲傷。
作為醫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種環境下,失去供暖意味著什么。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取暖器的嗡嗡聲、發電機的低鳴和窗外永恒的風雪聲。
陳暮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我們改變不了世界,但至少能守住這里。
從現在起,我們三個人,就是一個團隊。”
他拿起一包高能量壓縮餅干,拆開,分成三份,“別說能量棒了,這玩意兒就是咱們的‘電子榨菜’,就著雪水也得咽下去。
先補充體力,然后制定守夜表。”
王海接過餅干,用力咬了一口,眼神堅定。
林曉也接過屬于自己的那份,輕輕點了點頭,醫者的責任感讓她迅速壓下了個人的情緒。
在這個被冰雪和黑暗籠罩的末世之夜,這間小小的、燈火通明的公寓,成了絕望**中第一艘勉強成型的小小船筏。
而船上的三個人,各自帶著不同的技能和過往,被迫結成了最原始的生存同盟。
窗外的風雪更緊了,仿佛要將整個城市最后的生機也徹底凍結。
---(第三章 完)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七日冰封》,男女主角分別是陳暮王海,作者“文森特te”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第一章:失溫預警午后陽光斜照進“磐石”戶外用品店,在陳列著冰鎬和繩索的貨架上投下長長的影子。空氣中彌漫著機油、皮革和木頭混合的獨特氣味。陳暮正伏在維修工作臺前,像一位外科醫生般專注地解剖著一臺經典的Optimus油爐。黃銅部件被逐一拆解,在柔軟的麂皮上排列整齊,他手中的精密螺絲刀精準地清理著噴嘴里幾乎看不見的積碳。叮咚——手機的推送音尖銳地劃破了這片寧靜。陳暮微微蹙眉,沒有立刻理會。他小心地裝回清...